“嗯。”
顾清宴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不敢再多听一个字。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灵魂深处那个真正的自己会冲破枷锁，将他此刻的虚伪与肮脏暴露在阳光下。
“是您的孩子吗？”苏念念怯生生地问，“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
顾清宴摇头，将那份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愧疚感强行压下。
他将早餐递过去：“快吃，吃完我叫个护工来照顾你。”
“不要。”
苏念念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不要别人，我就想……就想你陪陪我，可以吗？”
“就今天一天。”
她的眼神，像一张细密的网。
顾清宴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听见自己点了头。
“好。”
于是，这个周末，顾清宴哪儿也没去。
就在苏念念这间小小的公寓里，陪了她整整两天。
他为她点餐，扶她去洗手间，陪她看那些他从不屑于顾的无聊偶像剧。
他觉得自己疯得彻底，却又诡异地无法离开半步。
另一边，京市。
雪儿挂断电话，低着头，对陈白露说：“妈妈，顾叔叔说公司有事，这周不过来了。”
陈白露看着女儿瞬间垮掉的小肩膀，心疼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她自己的胸口，也像是被一块湿透的海绵死死堵住，沉重，窒息，透不过气。
公司有事？
是真的有事，还是……一个借口？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彻底落空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精致帽子，穿着崭新裙子，满心欢喜的自己。
此刻看来，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笑。
“没关系，叔叔是真的忙，我们要理解他。”
陈白露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
“叔叔不来，妈妈陪你们！我们今天去游乐园，把所有好玩的都玩一遍，好不好？”
“好！”欢欢很快被新的提议吸引了注意力。
只有雪儿，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夜深人静。
陈白露哄睡了两个孩子，自己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盘旋着顾清宴在电话里的声音。
疲惫，沙哑。
还夹杂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刻意压抑的不耐烦。
强烈的不安感，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无声地缠上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再也躺不住了。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拉开电视柜最下层的抽屉，从一个丝绒盒子里，拿出了三枚沾染着岁月痕迹的古旧铜钱。
铜钱入手，一片冰凉。
她要起一卦。
她必须知道，顾清宴的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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