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的公寓里，死一样的安静。
餐桌上，最后一道菜已经冰凉。
顾清宴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拭嘴角。
动作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可他抬眸看向苏念念时，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物。
“饭吃完了。”
他将餐巾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锐利得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你的真相呢？”
苏念念的心脏狠狠一抽，几乎停跳。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张让她神魂颠倒的脸，可那种感觉，全变了。
曾经那份温柔宠溺，那份她自以为是的怜惜，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审视，和让她胆寒的疏离。
一股恐慌攥住了她的喉咙。
不。
她迅速镇定下来。
她不信！中了她的情降，他就是她掌心里的一条狗！
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凄楚又倔强的表情，甚至扯出一抹悲伤的笑。
“真相？”她轻声反问，“阿宴，根本没有什么真相，也没有人对你做什么。”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清宴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吐息之间。
她低下头，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引人堕落的靡靡之音。
“真相就是，你，顾清宴，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因为那个陈白露吗？”
“你觉得愧对她，所以不敢接受我，对不对？你拿‘中邪’当借口，不过是在逃避，在骗你自己！”
顾清宴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全是淬了冰的讥诮。
“爱上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直直刺进苏念念的眼睛里，“苏念念，你算个什么东西。”
若非他曾亲身踏入过陈白露的玄学世界，若非他亲眼见过那些符箓扭转乾坤的力量，他或许真的会自我怀疑，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心理扭曲。
但现在，他无比确定。
这种被强行植入的、病态的依赖感，根本不是爱！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被这种肮脏的东西操控，连对白露的思念都被压制，甚至想她一下心脏就绞痛，他就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心！
五脏六腑都烧着一股被操控的怒火。
他看明白了，苏念念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罢。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好，你不说，可以。”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苏念念被他暴起的动作吓得连退两步。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别走！”
苏念念的眼泪瞬间决堤，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写满被抛弃的绝望。
她疯了一样追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顾清宴的腰。
“阿宴，我求你，别走！”
她的脸贴着他僵硬的后背，哭声凄切，“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我什么都为你改！”
若是之前，她这副模样，他的心早就痛了，会下意识心软留下。
可现在，他只觉得烦恶。
他一言不发，攥住她缠在腰上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用力将她推开。
苏念念踉跄着撞在鞋柜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垃圾。
“因为她吗？！”
苏念念终于绷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因为你今天见到那个女人了，对不对？！她就是陈白露对吗？她没死，她回来了，所以你就要扔掉我了？！”
顾清宴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赏给她。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门被狠狠甩上。
公寓里，瞬间恢复死寂。
苏念念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悲伤与绝望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怨毒。
她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冷笑。
走？
我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她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
“顾清宴，这是你逼我的。”
她低声呢喃，眼神里全是疯狂。
她不急。
她笃定，用不了一个小时，甚至更快，这个男人就会像一条狗一样，头痛欲裂地爬回来求她。
到时候……
她要让他知道，现在，谁才是他的主人！
……
会所的包厢里，气氛被加热到了顶点。
那个弹唱情歌的男模早已退下，换成了几个更会活跃气氛的年轻人。
炫彩的灯光疯狂转动，音乐也换成了节奏感爆炸的舞曲。
“姐姐，来玩骰子啊！”
“姐姐，唱歌吧！我给你点一首炸的！”
陈白露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脑子昏沉沉的，那些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真的被酒精泡得松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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