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庄园里前几日的闲适悠游荡然无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静默。
所有人都各自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途。
客厅里,陈白露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用手机查阅航班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为众人规划着返程路线。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苏无尘提着自己轻便的行李箱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温声问:“白露,行程安排得怎么样了?你是直接订回京市的票吗?”
陈白露刚要回答,握在掌心的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阿强”。
她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滑动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阿强?”
电话那头,阿强焦灼又卑微的声音穿过嘈杂的背景音,直直钻入耳膜。
“陈小姐,打扰您了。您……您现在方便来港岛一趟吗?”
陈白露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但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
“什么事?”
“是顾少……”
阿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恳求。
“他状态一直很不好,不肯吃东西,也不喝水,医生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他……”
“他好像……一点求生的念头都没有了。”
“陈小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您能不能,能不能来看看他?或许……或许只有您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一点。”
听筒里的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坐在旁边的苏无尘隐约听到了内容,眉头瞬间锁紧。
陈白露沉默了。
这沉默不过几秒,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她看着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异国阳光,眼前浮现的,却是港岛病房里那片苍白死寂的景象。
“……好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电话那头的阿强如蒙大赦。
又简单交代几句,她挂断电话。
一抬头,便对上苏无尘询问的目光,以及不远处,沈月白、云无月等人下意识停下的动作。
陈白露站起身,平静地宣布:
“大师兄,我不跟你们回京市了。”
苏无尘了然,仍是问道:“有别的安排?去哪儿?”
“嗯,去港岛。”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处理点事。”
“港岛?”
正在跟行李箱拉链搏斗的沈月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脱口而出:“是不是去找顾少啊?他怎么了?”
陈白露淡淡道:“住院了,没什么大事。”
说完,她转身回房收拾行李,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
张云蓑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多停了一秒,随即才缓缓送到嘴边,像是要品咂这信息里的深意。
而云无月,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血色正在飞速褪尽。
他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白。
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骤然化为实质的冰,冻结了呼吸。
他那双眼瞳,曾倒映过漫天星河,也曾藏纳过清冷寒月。
可就在这一瞬。
所有的光,都熄了。
碎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根根泛白,死死攥紧了那方擦拭银针的丝绸,将名贵的布料勒出无法复原的死褶。
那是一种被硬生生剜去心头肉的痛楚。
一种无声的,剧烈的崩塌。
整个过程,快到沈月白以为自己眼花了。
当他再看过去时,云无月已经重新变回了那副无悲无喜,冷得像一尊玉像的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只是肩背的线条透着一股折断般的僵硬。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帮她拿行李。”
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陈白露的房间。
她来时带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一个装满了用完的香烛,又被塞满了玩具和礼物。
那重量,他却像毫无知觉。
他单手轻松提起,没有回头。
“我帮你拿下去。”
话音落,人已经朝门外走去。
陈白露只是道了声“谢谢”,检查确认屋内没有遗留物品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口停着几辆车,管家已将行李悉数搬上车。
陈白露给顾勤舟打了个电话,告知事情办妥,感谢他的帮助,并说自己要先去港岛,改日再请他吃饭。
电话那头的顾勤舟语气恭敬:“陈观主客气了,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挂了电话,众人启程,前往洛杉矶国际机场。
车子驶入机场大厅,一行人来到安检前的分岔口。
T3航站楼,去往港岛。
T5航站楼,返回内地。
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师妹,到了港岛报个平安。”苏无尘叮嘱。
“照顾好自己啊师妹!有事随时打电话!”沈月白也喊道。
“嗯,我知道了。师兄师伯们,一路顺风。”陈白露笑着与他们告别。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云无月身上。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多保重。”
云无月看着她,喉结滚动,终于又吐出三个字。
“你也是,云首座。”陈白露接过他递来的行李箱,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了。”
她的感谢,真诚,却也客气。
客气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云首座,再会。”
“再会。”
云无月回了两个字,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陈白露对他点了点头,随即拉着行李箱,转身。
她朝着T3航站楼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一次都没有回头。
喜欢甩了渣夫后,我成了国家保护人物请大家收藏:(m.zjsw.org)甩了渣夫后,我成了国家保护人物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