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和陈月琴那句锥心之言,像毒液一样已经迅速渗透了她所有的感官和理智。他过于冷静的解释,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撇清责任的、冰冷的陈述。他甚至没有对那个女孩的出现,对这场赤裸裸的“相亲”,表现出任何一丝应有的、对她在意的情绪!
长期异地分离所积压的所有不安、所有委屈、所有看不见未来的恐慌,被这张照片彻底点燃、引爆!
“不必要的社交?”黄亦玫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讥讽,“在你妈眼里,那是在给你挑选最‘配得上’你的配偶!苏哲,我算什么?我这一年多算什么?!一场你无聊时逗弄的异地恋游戏吗?”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既投向屏幕里的苏哲,也捅向她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这件事与我无关。”苏哲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似乎对她的不依不饶感到些许不耐,“我事先不知情,也绝不会接受这种安排。我已经明确表达了我的态度。”
他的态度是明确的,立场是坚定的。他否认了这件事与他有关,也否认了接受的可能性。
可是,黄亦玫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喉咙里的哽咽,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最深处、让她日夜恐惧、也让她所有等待变得摇摇欲坠的问题:
“苏哲,”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害怕的、空洞的平静,“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从春意盎然问到夏日炎炎,从秋叶纷飞问到如今的寒冬腊月。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沉重。黄亦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也能透过不太稳定的网络信号,听到苏哲那边隐约传来的、纽约夜晚特有的、低沉的城市噪音。
这沉默,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沼泽,让她一点点下沉,窒息。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她熟悉的、带着工作状态下的、理性而客观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市场环境很好,机会很多,我这边非常忙。”他的语速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分析市场报告般的冷静,“回去的事,需要再等等。”
等等。
又是这个词。
这个她听了无数遍,从充满希望听到逐渐麻木,再从麻木听到心生恐惧的词。
它像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一个悬浮在太平洋上空、永远无法落地的承诺。
之前所有积压的情绪——被照片激起的愤怒,被言语刺伤的委屈,长期等待的疲惫,对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被这个轻飘飘的“等等”,彻底引爆,然后……骤然冷却。
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像北极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冻结了她所有的激烈情绪。她不再颤抖,不再流泪,只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她爱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的男人,看着他即使在解释这种事情时,依旧保持着那份该死的、精英式的冷静和距离感,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笑。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彻底的平静,一字一句地,问:
“等?”她重复着这个字眼,仿佛在品尝它里面包含的所有虚无和欺骗,“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妈给你找到真正‘配得上’你的Anastasia?等到你觉得纽约的市场永远那么好,再也不需要回来?苏哲……”
她顿了顿,抬起满是泪痕却异常平静的脸,直视着屏幕里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终极的、也是她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告诉我,我还能等到吗?”
她的质问,不再尖锐,不再激动,只是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沉重的铅球,投入了两人之间那片早已波涛暗涌的情感海洋,激不起任何回应,只是沉甸甸地往下坠。
电话那端的苏哲,再次沉默了。
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或者说,他被她此刻这种彻底心死后的平静给震慑住了。他或许想说什么,想给出一个承诺,想解释工作的复杂性和机遇的稍纵即逝,想告诉她再给他一点时间……但最终,所有的话语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在黄亦玫那洞穿一切般的、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任何关于“未来”和“等待”的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和虚伪。
他只是看着她,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最终,他只是低沉地、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力感,说:
“玫瑰,别这样……”
“别这样?”
黄亦玫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却又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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