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后,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没有拉黑那个陌生号码,也没有再去看和苏哲的聊天界面。她只是默默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帝都秋日高远的天空,偶尔有飞鸟掠过。她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前所有的崩溃、愤怒、委屈、不甘,仿佛都在那笔钱被退回的瞬间,被彻底抽离了。
心死了。
不是伤心而死,是被人用最不堪的方式,践踏殆尽后,彻底的、冰冷的死亡。
她终于明白,她和苏哲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太平洋,不仅是强势的母亲,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对感情和尊严的理解的鸿沟。他(或他代表的世界)可以用钱来结算感情,而她,她的爱情,从来就不是可以标价出售的东西。
夏美术学院的毕业画展前夕,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颜料和一种属于青春终章的躁动与期待。黄亦玫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布展工作中,用近乎苛刻的忙碌来填满每一个空隙,试图阻挡那些无孔不入的悲伤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
她瘦了些,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却时常失焦,带着一层薄雾。只有在向指导老师讲解自己作品时,那簇火光才会短暂地重新燃起。她的作品主题是《蚀》,用大胆而矛盾的色彩与笔触,描绘着光与影的纠缠、燃烧与冷却的瞬间,内行人不难看出其中激烈的情感挣扎。
内心深处,她藏着一个谁也没告诉的秘密——她希望苏哲能来。
毕业画展,对她而言是人生的重要时刻。她幻想着,也许当他置身于她的世界,看到她用才华和痛苦凝结成的作品,会明白她不是他母亲口中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也许,隔着人群,他们四目相对,所有的误会和伤害都能在那一刻冰消瓦解。也许……还有复合的可能。这个念头像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固地亮着。
画展当天,展厅里人头攒动,赞誉和讨论声不绝于耳。黄亦玫穿着得体的裙子,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接受着师长、同学、亲友的祝贺。哥哥黄振华特意请了假,陪着父母一起来了,他们看着女儿明显消瘦却强撑笑颜的样子,心疼不已,却只是默默支持。
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入口处。每一个高大的身影,都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失落。
苏哲没有来。
直到画展临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他始终没有出现。
然而,一个包装极其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礼盒,被一位国际快递员送到了她手中。盒子上附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打印的、毫无温度的字体:
“祝贺毕业。—— 苏哲”
里面是一条 Tiffany 的钻石项链,在展厅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昂贵,得体,符合他苏家少爷的身份,也符合他母亲处理事情的风格——用物质来弥补(或者说,划清)一切。
这份礼物,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它无声地宣告着:他记得这个日子,但他选择了用金钱和距离来应对,而不是本人到场。这比彻底遗忘,更让人心寒。
黄亦玫拿着那条项链,感觉它像一块冰,冻得她指尖发麻。她甚至能想象出陈月琴挑选这份礼物时,那矜持而傲慢的表情。
就在她对着项链出神,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信息来自陈月琴,直白而残忍:
【黄小姐,画展的礼物收到了吧?苏哲现在很好,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有了新的伴侣,非常登对。请你认清现实,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别让自己更难堪。】
“轰——”
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期盼、等待、委屈、不甘、以及被这条昂贵项链所羞辱的愤怒……所有情绪在陈月琴这条信息的催化下,轰然爆发。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愤怒,再去争辩。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踉跄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歇斯底里,而是无声的崩溃。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原来,她所有的等待和期盼,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难堪”。
哥哥黄振华最先发现她的异常,快步走过来,看到她手中的项链和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一把将妹妹揽进怀里,低声安慰:“没事了,玫瑰,没事了,哥在。”
黄亦玫靠在哥哥坚实的肩膀上,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是祭奠,是告别,是她对这段感情,对苏哲,最后的、也是彻底的绝望。
她明白了,她等不来他,也等不回那段感情了。他们之间,早已被他母亲,被他自己的选择,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她一个人站在悬崖这边,所有的等待,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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