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活,似乎已经步入了一种新的、平稳的轨道。与庄国栋的恋情稳定发展,虽然少了些惊心动魄,却多了份踏实温暖;工作上也逐渐独当一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节奏。她刻意地、努力地将那个名为“苏哲”的符号,放逐到记忆的遥远角落,仿佛那样就能真正告别过去。
然而,命运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它总在你以为风平浪静时,投下一颗足以搅动深海的石子。
她刚走进家属区,就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气。几个相熟的教授家属正站在楼下闲聊,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她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黄亦玫,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好奇和些许幸灾乐祸的复杂意味。
“……听说是白家的闺女,白晓荷,生物系的那个博士。”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下午那会儿,就在生物楼门口,苏哲的车等着呢!”
“白晓荷一出来就挽上他手臂了,亲昵得很呐!俩人直接就上车走了。”
“郎才女貌,家世也相当,真是般配……”
“可不是嘛,这下苏教授家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零碎的词语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噼里啪啦地砸进黄亦玫的耳膜——“苏哲”、“白晓荷”、“挽着手臂”、“般配”……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自动组合,拼接成一个清晰而刺目的画面。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瞬间踩空了台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升至头顶,让她在秋日的暖阳下,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他拥有新的生活、新的恋人。
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将那段过往埋葬。
可当这消息以如此具体、如此鲜活、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袭来时,她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低估了那场旧伤深入骨髓的烙印。
黄亦玫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快步从那几个闲聊的邻居身边走过。她甚至勉强自己对她们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清弧度的微笑,然后迅速推开了单元门,将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家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温暖的灯光,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父亲黄剑知在书房隐约的翻书声,母亲吴月江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这一切熟悉而安稳的气息,像一层厚厚的屏障,暂时抵挡了门外那个冰冷消息的侵袭。
“玫瑰回来了?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吴月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黄亦玫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母亲的眼睛,生怕泄露了心底瞬间翻涌起来的惊涛骇浪。她换上拖鞋,将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看似与往常无异,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是冰凉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吴月江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一丝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妈,可能就是有点饿。”黄亦玫迅速回答,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自然,“今天稿子终于定了,松了口气。”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假装专注于桌上的菜肴。红烧肉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往常能让她胃口大开,此刻却只觉得油腻反胃。她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黄剑知也从书房出来了,坐到餐桌主位,看着女儿,随口问道:“听说……苏哲那孩子,跟我们学校一个教授的闺女白晓荷,在谈恋爱了?消息传得还挺快。”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再次刺破了黄亦玫刚刚勉强维持的平静。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她感到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她死死地低下头,用力地盯着碗里的米饭,拼命眨着眼睛,将那股湿意逼退。
“哦,是吗?”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片轻飘飘的、事不关己的羽毛,“那……挺好啊。”她的语句有些微的断续,但好在没有破音。
吴月江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在桌下轻轻踢了丈夫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了。黄剑知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呃……吃饭,吃饭,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和沉闷。
这顿饭,对黄亦玫而言,成了一场漫长的酷刑。她食不知味,机械地数着米粒,耳朵里却反复回荡着邻居的议论和父亲刚才的话——“挽着手臂”、“般配”、“谈恋爱”……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她本以为已经坚不可摧的心防上。
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缓慢而残忍地拧绞,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尖锐的钝痛。
她终于草草吃完了碗里的饭,几乎是逃离般地站起身:“爸,妈,我吃好了,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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