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寒冷包裹了她。她不是为了自己可能面临的生计问题而恐惧,而是为了那些等待机会的年轻艺术家,为了她身后还信任着她的团队成员,为了她视为生命一部分的策展事业。
陈月琴成功了。她没有直接攻击黄亦玫和苏哲的感情,而是摧毁了黄亦玫立足于世的根基——她的事业。她在用最残酷的方式,逼迫黄亦玫在守护爱情和保住自己独立生存的价值之间,做出选择。
黄亦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苏哲若是知晓,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但那样,她就真的成了需要依附他、需要他用资本来“拯救”的人了吗?她那句“我不是需要你庇护的菟丝花”言犹在耳,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生存,还是爱情?这个古老而残酷的命题,以最现实、最冰冷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这座城市冷漠的喧嚣。寒冬,真的来了。
帝都,黄亦玫策展工作室,最后的“橄榄枝”与淬炼
工作室里最后一名员工也在昨天默默收拾了东西离开,没有告别,只在微信上留了句“亦玫姐,保重”。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黄亦玫一个人,和满墙未曾实现的策划草图、角落里堆积的、已然无用的宣传物料作伴。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绝望的气息。银行账户的余额所剩无几,下一个季度的租金都成了问题。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日复一日,越来越清晰。
就在她对着电脑屏幕上“青年艺术家扶持展”夭折的方案发呆,几乎要被现实的重量压垮时,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一位穿着干练、妆容精致的陌生女士,她自称是陈月琴女士的助理。
“黄小姐,冒昧打扰。”助理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如同她主人一贯的风格。她将一个质感厚重的信封轻轻放在黄亦玫面前布满灰尘的办公桌上,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黄亦玫的心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夹杂着最后的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她没有去碰那个信封,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助理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商业报告:“陈女士知道您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她一直很欣赏您的才华,认为您被困在目前这个层面,是艺术界的损失。”
黄亦玫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助理面不改色,继续道:“因此,陈女士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她用眼神示意那个信封。
黄亦玫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信封。里面是一份印制精美的聘用合同,来自纽约“视野当代艺术中心”——这是全球顶级的策展机构之一,是她当年在纽约交换时就曾向往的学术圣地。而聘书上的职位,是高级策展人。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机构的艺术总监签名处,赫然是她当年在纽约时最为敬重、亦师亦友的玛莎·科尔曼女士的名字。
这不是伪造的。这份工作的诱惑力,对于任何一个有抱负的策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这不仅仅是聘书,”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黄亦玫瞬间的恍惚,“陈女士承诺,只要您接受这份工作,您之前那个‘青年艺术家扶持展’的项目,将由她通过海外基金会,提供全额资金支持,确保它能在纽约顺利落地举办。您之前联系的那几位艺术家,也将获得通往国际舞台的绝佳机会。”
条件优厚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将她从眼前的地狱直接捧上梦想的天堂。然而,黄亦玫握着聘书的手指,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知道,魔鬼总是在细节里,在代价中。
果然,助理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冰冷的锋芒:“陈女士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条件。”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黄亦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请您主动、彻底地与苏哲先生断绝所有联系。签署这份附加协议,承诺未来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往来。”
助理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补充协议,放在了聘书旁边。
“陈女士让我转告您,”助理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体面的选择。您去了纽约,实现了职业理想,苏总也能卸下不必要的负担,专注于他的事业。但如果您坚持要留在苏总身边……”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濒临倒闭的工作室,意有所指:“那么,恐怕不仅仅是国内,未来在国际策展圈,您也很难再找到立足之地。陈女士希望您明白,在绝对的资源面前,个人的才华和坚持,有时候……只是一种无谓的消耗。”
说完,助理微微颔首:“聘书和协议留给您考虑。陈女士希望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得到您的答复。”
然后,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黄亦玫一个人,站在空旷、破败的办公室中央,手里握着那份沉甸甸的、足以改变她命运的“诱饵”,也握着那份冰冷刺骨的、要求她放弃爱情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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