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振华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用身体为她挡住凛冽的寒风,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狠狠地瞪向那栋居民楼某个亮着灯的窗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恨意。
方协文!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良久,黄亦玫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压抑的抽泣。
“哥……我……我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破碎,这句话比任何哭诉都更让黄振华感到刺痛。
“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家。”黄振华的声音异常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她护送到副驾驶座,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暖气打开,将冰冷的寒意一点点驱散。黄亦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般涌来。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那个承载着她无数痛苦的家,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黄振华专注地开着车,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暖气轻微的嗡嗡声和黄亦玫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
他知道,妹妹的劫难远未结束,但至少此刻,他把她接回来了。接回了水木园,接回了那个永远会为她亮着一盏灯、永远不会让她因为没钱而流落街头的家。至于后续……黄振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有些账,必须清算。
水木园的老房子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阳光透过挂着些许尘絮的旧窗纱,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客厅里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清茶和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息。黄亦玫抱着膝盖,蜷在父母家那张熟悉的、已经有些塌陷的旧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伤后逃回巢穴的小兽,惊魂未定,又疲惫不堪。
几天前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被哥哥黄振华接回来的狼狈和绝望感尚未完全消退。此刻,置身于这个充满童年和少女时代回忆的安全港湾,与那个令人窒息的出租屋对比越是鲜明,她心中的痛苦和迷茫就越是尖锐。
她不断地在内心拷问自己,声音充满了困惑和自我谴责:
“为什么?曾经那个对我百依百顺、嘘寒问暖的方协文,那个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公主的方协文,怎么结婚后就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难道……真的是我把婚姻经营得太糟糕了吗?”
这种自我怀疑,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她回忆起婚前方协文的种种“好”,那些廉价的关心,无微不至的照顾,难道都是假的吗?还是自己做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了一个控制欲极强、自私冷漠、甚至不惜扼杀她所有生机的男人?
就在这时,母亲吴月江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安神茶,轻轻地走了过来。她看着女儿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把茶杯放在黄亦玫面前的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玫瑰啊,”吴月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传统忧虑,“这几天……感觉好点了吗?协文他……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他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谈谈。你看……毕竟夫妻一场,还有孩子……要不要……再多想想?”
“想想?” 这两个字像火星,瞬间点燃了黄亦玫积压已久的所有痛苦和屈辱。她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悲愤和决绝的光芒。
“妈!我还要怎么想?!”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哭腔,“我想得还不够多吗?我每天都在想!我想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些被她强行压抑、默默忍受了太久的委屈和真相,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你们知道我的婚姻到底有多糟糕吗?!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灰头土脸,你们以为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吗?不是!”
她激动地站起来,语速飞快,仿佛慢一点,勇气就会消失:
“方协文,他根本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自卑!他恨不得把我身上所有的光都掐灭!他不让我穿裙子,不让我化妆,我稍微打扮一下,他就阴阳怪气!他把我哥哥给我们救急的钱,用花言巧语骗走,说是去创业,结果呢?他甚至背着我,偷偷打电话给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单位,把人家的录用通知给推掉了!就因为他怕我出去工作,怕我接触外人,怕我有了收入就不受他控制!”
黄亦玫的眼泪汹涌而出,但她倔强地用手背抹去,继续控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那个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要生儿子,要好像我活着最大的价值就是给他们方家传宗接代!方协文呢?他和他妈一个鼻孔出气!他觉得只有让我不停地生孩子,把我彻底困在家里,围着灶台和孩子转,我才会死心塌地,才会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妈,这不是婚姻,这是坐牢!是慢性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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