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基金会亚洲区负责人李静女士的主持下进行。双方就展览主题深化、艺术家名单确认、预算分配、宣传推广节奏、版权归属等具体条款进行了逐一的、细致的讨论。
“关于‘边界与回响’这个主题,我们基金会方面非常认可其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李静说道,“但在具体呈现上,是否可以增加一些更具国际视野的对话性?比如,引入一位在欧洲活跃的、同样关注文化身份议题的华裔艺术家进行并置展出?”
黄亦玫立刻回应,语气不卑不亢:“李总的建议很好。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初步接触了两位非常合适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能很好地形成对话。相关资料和作品阐释,我们会在下一轮讨论中提交。”
苏哲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李静征询他意见时,才会言简意赅地发表看法,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文件上,或是平视着发言者,避免与黄亦玫有过多的直接视线接触。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逻辑清晰,完全是从项目和基金会利益出发。
“预算中,国际艺术家的运输和保险费用占比偏高,”苏哲翻动着预算表,声音平稳,“是否有与本地专业机构合作,优化这部分成本的空间?我们需要确保资金的使用效率。”
黄亦玫早有准备,示意助理调出另一份数据:“我们咨询了三家顶级的艺术物流公司,目前的报价是基于最稳妥的方案。如果苏先生认为有必要,我们可以启动第二轮竞标,或者探索与本地博物馆合作,利用他们的渠道资源来降低成本,但这可能需要基金会层面提供一些协助。”
“可以,这个方向由你们团队跟进评估,尽快给出优化方案。”苏哲点头,在文件上做了一个标记。
整个会议进程高效、专业,围绕着项目本身展开,没有任何逾越的言辞或眼神。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只有他们两人自己能感受到那潜藏的暗流。
当黄亦玫在阐述某个布展理念,手势不经意间划过空中某个弧度时,苏哲的瞳孔会几不可察地微缩一下,那是他记忆中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当苏哲用低沉而冷静的嗓音指出某个合同条款的潜在风险时,黄亦玫握着笔的手指会微微收紧,那声音曾在她耳边诉说过最炽热的情话,如今却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们就像两个技艺高超的演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完美地扮演着“投资人”与“项目方”的角色,将所有澎湃的私人情绪死死压制在专业的面具之下。每一次不可避免的视线短暂交汇,都像是一次无声的电流碰撞,迅速分开后,在各自心底留下细微的灼痕。
就在这时,苏哲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 【母亲 - 陈月琴】 。他的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抱歉,接个重要电话。”他对着与会人员微微颔首,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外安静的休息区。
接通电话,陈月琴那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语气的声音传来,即使隔着听筒,也带着一股压力:“阿哲,听说你今天在帝都,和那个‘玫艺空间’谈合作?”
苏哲眼神一沉,语气却维持着平静:“是基金会的一个常规文化项目,妈,您消息很灵通。”
“常规项目?”陈月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项目主理人是黄亦玫吧?苏哲,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哲略资本的掌门人,是许红豆的丈夫,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有些过去的人,过去了就让它彻底过去,不要再有任何不必要的瓜葛,更不要因为一时心软或者别的什么情绪,重蹈覆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母亲的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纯粹是商业合作,基于项目价值本身的判断。我有分寸,不会影响家庭,也不会让哲略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最好如此!”陈月琴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红豆是个好妻子,苏家需要稳定。你自己把握好尺度,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我知道了。”苏哲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望着窗外帝都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母亲的电话像一盆冷水,将他内心深处那丝因为重逢而泛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波澜,彻底浇灭。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情绪,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几乎在同一时间,水木园,黄家
黄振华趁着午休时间,开车回了父母家一趟。他走进客厅,看到妹妹黄亦玫不在,便直接对正在看报纸的父亲和收拾碗筷的母亲说道:“爸,妈,玫瑰是不是今天去和哲略资本谈合作了?”
吴月江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是啊,一早就出去了。振华,怎么了?”
黄振华眉头紧皱,语气严肃:“我刚刚听到消息,苏哲亲自出席了那个合作会议。”他看向父母,“爸,妈,我知道玫瑰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和苏哲也是过去式了。但苏哲现在身份不同,他有妻子,有家庭,是公众人物。他们俩现在因为工作又有接触,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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