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的放弃
就在这时,哲略资本总部大楼的旋转门转动了。在一群西装革履、神情精干的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是苏哲。
他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黑色长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卓然。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下属的汇报,脸上是那种她曾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专注与不容置疑。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三十六岁的年纪,只是为他增添了更深的成熟魅力和威严。他与她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学术气息的青年才俊,已然判若两人。
他与她,仅仅隔着一条几十米宽的街道,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白晓荷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呼吸骤停。她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冲过马路,喊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哲那被众人环绕、如同众星拱月般的身影上,锁在他那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脸上。她看到了他无名指上那枚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质感的婚戒。
一瞬间,所有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她想象着自己冲过去后可能发生的情景:他惊愕、怀疑、继而冰冷的眼神;保镖警惕的阻拦;周围人好奇、探究甚至鄙夷的目光;以及,最终可能到来的,冰冷的法律文件和更加残酷的现实……
她低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儿子。白瑞正好奇地看着街对面那个气度不凡的“大人物”,眼神纯净,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人与他可能存在的关联。
不。不能。
她不能把儿子拖入这样一个不可预测的、很可能充满伤害的漩涡。她不能用自己的不甘和困境,去挑战一个庞大帝国的平静。她也不能,亲手打碎自己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
就在苏哲弯腰坐进那辆等候已久的、光可鉴人的黑色劳斯莱斯时,白晓荷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过她冰凉的脸颊,迅速在寒风中变得冰冷。
“瑞瑞,”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紧紧抓住儿子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我们……我们走吧。”
“妈妈?你怎么哭了?”白瑞惊慌地看着她,“我们不等人了吗?”
“不等了……”白晓荷用力摇头,用围巾胡乱地擦掉眼泪,拉起儿子,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那条街,融入了纽约街头熙熙攘攘、漠不关心的人流之中。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车流,载着那个决定着万亿美元资本流向的男人,驶向了他既定的轨道,对刚才街角长椅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内心风暴,一无所知。
白晓荷紧紧牵着儿子的手,走在陌生的、寒冷的纽约街头,背影单薄而决绝。她知道,她放弃了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但也守护了儿子的平静,保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场景一:帝都,某国际学校门口)
初冬的傍晚,天色阴沉得早。帝都这所收费不菲的国际学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衣着光鲜的家长们等待着各自的孩子。
白晓荷坐在她那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轿车里,目光紧盯着校门口。她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羊绒大衣,妆容淡雅,举止间透着书香门第的优雅与富足家庭的沉淀,与之前那个在纽约街头彷徨无助的形象判若两人。作为家境优渥的生物科技公司高管,她有能力给儿子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
然而,当她的儿子白瑞背着书包,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出校门时,白晓荷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八岁的男孩,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但白瑞的肩膀却微微耷拉着,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雀跃。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默默地坐进副驾驶,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分享学校的趣事。
“瑞瑞,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白晓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轻松的语气问道,目光却关切地扫过儿子略显苍白的侧脸。
白瑞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闷闷地“嗯”了一声。
车厢内陷入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白晓荷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又有同学说什么了?”她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白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但小小的拳头在膝盖上悄悄握紧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说:“李明他们说……说我是‘没爸爸的野孩子’……说妈妈你再有钱,也变不出一个爸爸来……”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白晓荷的心脏最深处。一阵尖锐的痛楚让她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猛地将车靠边停下,转身,用力将儿子搂进怀里。
“对不起,瑞瑞……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了,除了重复的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能给儿子优渥的生活,却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可以理直气壮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不受流言蜚语伤害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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