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摆盘精美的水果拼盘,脚步轻盈地走向客厅。就在她即将踏入客厅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让她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骤然停住了脚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静谧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耳膜。
是婆婆陈月琴的声音,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时隔多年仍不减的得意和某种“ vindication”(证明正确)的语气:
“……阿哲,你看,妈妈当初为你做的决定,是对的吧?” 陈月琴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自己儿子的现状,“你现在有红豆这样好的妻子,聪明、大气、家世也好;还有沐沐、安安、念念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事业又如此成功。你再想想你当年……为了那个黄亦玫,是怎么跟妈妈吵、跟妈妈闹的?你甚至……你甚至对妈妈喊,说你这辈子非她不娶,只想娶黄亦玫!”
“非她不娶,只想娶黄亦玫”。
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裹挟着岁月也未能磨灭的激烈与决绝,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许红豆毫无防备的心脏。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冰凉。手中的水晶果盘变得沉重无比,指尖因为用力而失血泛白。走廊里明亮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让她一阵眩晕。
她看不见客厅里的情景,但她能想象苏哲此刻的表情。而事实上,回应陈月琴的,是一片沉默。一片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在许红豆听来,比任何辩解或否认都更残忍。它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默认了那段感情的炽烈,默认了那句决绝誓言的真实性。
原来,他曾经那样深刻地爱过另一个人。深刻到可以为了她,对抗自己的母亲,许下“非她不娶”的诺言。那股青春的、不顾一切的、仿佛全世界都可以抛弃的疯狂爱意,是她从未在苏哲身上见过的。她所认识的苏哲,是沉稳的、理性的、运筹帷幄的,他的爱是深沉的、包容的、细水长流的。她从未想过,他也会有那样激烈燃烧的、近乎偏执的少年情深。
一种尖锐的、混合着震惊、刺痛、甚至有一丝自卑的酸楚,猛地攫住了她。她一直知道黄亦玫的存在,知道那是一段深刻的过去,但她从未如此具体、如此生动地感受到那段感情曾经拥有的巨大能量和排他性。那句“只想娶黄亦玫”,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作为“现任妻子”的心房。她之前所有基于理性的大度和包容,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具象化的过往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眼眶瞬间发热,视线变得模糊。她该怎么办?冲进去,质问他那句誓言?还是像个被伤到的孩子一样,转身逃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走廊尽头孩子们的欢笑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就在她的情绪即将决堤的刹那,一种更深层的力量,从她历经风雨、早已成熟强大的内心深处升腾而起。那是属于许红豆的理智与骄傲。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强行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她不能失态。不能在婆婆面前,更不能在苏哲面前。
她飞快地整理着思绪:
那是过去。 无论多么激烈,都已经是过去式。她拥有的是苏哲的现在和未来。
苏哲的沉默。 他的沉默或许不是因为怀念或后悔,而是因为不想在母亲面前继续这个话题,或者,他同样觉得那段过往在此时被提起,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陈月琴的意图。 婆婆的话,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种对自己权威的再次确认,甚至可能带着一丝对她这个“正确选择”的儿媳的炫耀。
想到这里,许红豆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和冷冽。她不能被这种来自过去的流弹击垮。她的婚姻,她的家庭,不容许被一段陈年往事轻易动摇。
她再次深呼吸,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气血。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水果拼盘,那鲜艳的色彩仿佛在提醒她此刻生活的美好。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震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的平静和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定。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表情。然后,她迈开了脚步,端着果盘,姿态优雅地走进了客厅。
她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尴尬的沉默。
陈月琴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堆起笑容:“哎呀,红豆,忙什么呢,快来坐。”
苏哲也立刻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复杂极了,充满了紧张、担忧、歉意,还有一种急于探寻她情绪的迫切。
许红豆没有立刻看他。她将水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快:“妈,阿哲,吃点水果。刚切的,很新鲜。”
然后,她才仿佛不经意地,将目光转向苏哲,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却让苏哲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她了,这种过分的平静,往往意味着她已将最激烈的情绪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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