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帝都,水木园,黄剑知家客厅,一个闲适的周末午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客厅的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茶香和吴月江刚插好的—束晚香玉的清淡气息。这是一个典型的、安宁的周末家庭场景。
黄剑知戴着老花镜,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参考消息》,看得专注。吴月江和苏更生并肩坐在长沙发上,头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一条苏更生看上的羊绒围巾的款式,手机屏幕上是精美的商品详情页。黄振华则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拿着平板电脑,浏览着当天的财经和社会新闻,偶尔端起茶杯呷一口。
黄亦玫盘腿坐在靠近阳台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艺术画册和“玫艺空间”的策划草图。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时而凝神思考,时而在草图边缘写下几行娟秀的批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世界里。女儿黄舒去了同学家玩,这让她难得有了一段完整的不被打扰的工作时间。
客厅里只有纸张翻动声、轻微的讨论声和黄振华滑动平板屏幕的细微声响,和谐而宁静。
忽然,黄振华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轻轻“咦”了一声,带着些许讶异。
“怎么了?又看到什么大新闻了?”苏更生抬起头,随口问道。
黄振华的目光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神色有些复杂,他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埋头工作的黄亦玫,然后才将视线转向妻子和父母,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不是什么财经新闻……是苏哲。他在纽约,被拍到在一家书店里。”
“苏哲”和“书店”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触动了空气中某根隐秘的弦。
吴月江和苏更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投向黄振华。连一直专注于报纸的黄剑知,也微微动了动,从老花镜的上方投来一瞥。
而坐在地毯上的黄亦玫,那支在纸上流畅书写的铅笔,猛地顿住了。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突兀的墨点。她没有立刻抬头,但肩膀有着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那个背影,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定住了。
“书店?什么书店?”吴月江好奇地问,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心,“这孩子,还是那么爱看书。”
黄振华把平板电脑递到苏更生面前,示意她看:“喏,就是这篇报道。说是他在纽约一家很有名的独立书店被粉丝偶遇拍到的。”
苏更生接过平板,吴月江也凑了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篇娱乐八卦风格的短文,配着几张明显是手机拍摄的照片。照片像素不算极高,但足以看清画面中的人。
那是纽约一家颇具年代感的书店,木质书架高耸至天花板,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苏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身姿依旧挺拔。他正站在一排书架前,微微仰头,手指从书脊上轻轻滑过,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而平和。另一张照片里,他手里已经拿了一本书,正低头翻阅,午后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儒雅,与财经杂志上那个锋芒毕露的金融巨鳄截然不同,更像一个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的教授。
“哎哟,这家书店看着可真不错,很有味道。”吴月江赞叹道,她的关注点首先在环境上,“苏哲穿这身,站在这里面,真是挺配的。”
苏更生则仔细看着照片,由衷地说:“他这气质真是没得说。在这种地方被拍到,比在什么球场、剑道馆显得更……更符合他给人的感觉。”她说着,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黄亦玫的方向。
黄振华点了点头,评论道:“这估计是他私下的真实状态。看来他是那家书店的常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背对着大家的黄亦玫,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似乎是好奇的笑容。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眼前的家人和空气,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苏更生手中的平板屏幕上,落在了那几张书店的照片上。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了一下,握着铅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是……‘斯特兰德书店’吗?”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迟疑。
黄振华和苏更生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黄亦玫会突然开口,更没想到她能一眼认出书店的名字。
“对,报道里是这么说的,The Strand Bookstore。”黄振华确认道,他看着妹妹,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担忧。
黄亦玫得到了确认,脸上那丝浅淡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恍惚。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从照片上移开,像是陷入了某种悠长的回忆之中,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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