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助理将这件事汇报给黄亦玫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行个方便,更代表了霍家长子从心底里的接纳和支持。
她给霍文霆发了一条简短的感谢信息:「文霆,港岛的事情,谢谢。」
霍文霆的回复很快,同样简洁:「一家人,不必客气。有事直接找我助理。」
“一家人”这三个字,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真实而有分量。
霍家长女的态度也随着哥哥的转变而软化。她开始会在一些时尚活动或慈善晚宴上,主动与黄亦玫站在一起,向外界释放出霍家内部和睦统一的信号。虽然她们之间可能永远无法像真正的母女或姐妹那样亲密无间,但至少,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家族共同利益的、体面而相互尊重的和平共处。
黄亦玫用她的能力、她的努力和她对霍启明真诚的陪伴(即使最初并非纯粹因为爱情),赢得了这个曾经排斥她的家庭的认可。她证明了她的价值,不仅在于让年迈的父亲重现活力,更在于她能切实地为这个商业帝国注入新的文化与商业价值,扩大其版图。这场始于利益考量和情感疲惫的婚姻,在现实的土壤中,竟然意外地开出了被接纳、甚至被赞赏的花朵。对于黄亦玫而言,这或许是她在这段婚姻中,除了事业成功之外,获得的另一份意想不到的、珍贵的礼物。
场景:纽约,哲略资本总部顶层办公室,夜晚
纽约的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丝绒,其上缀满了由无数摩天大楼灯火编织成的璀璨星河。苏哲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直,仿佛与窗外那片恢弘而冰冷的光海融为一体。他手中端着一杯未加糖的黑咖啡,已经微凉,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目光穿透玻璃,落在虚无的某处。
办公室里只亮着几盏必要的氛围灯,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只有顶级音响系统流淌出的、音量极低的古典钢琴曲,如同背景里不易察觉的心跳。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苏哲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进。”
他的首席私人助理,一位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行事极其干练沉稳的华裔男性——大卫·李(David Li),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脸色是惯常的严谨,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先生,”大卫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您之前让我特别关注的,关于霍氏集团以及霍启明先生更深入的背景资料,初步评估已经出来了。”
苏哲缓缓转过身,窗外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细碎而冰冷的光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大卫继续。
大卫将文件夹打开,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以一种汇报的姿态,条理清晰地陈述要点,语气客观得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霍氏集团,根基深厚,主要业务覆盖地产、矿业、金融投资,近十年大力转型科技与文化产业。明面上的账目和业务,经过我们初步核查,合规性很高,运作也相当稳健。霍启明先生本人,在商界的声誉和手段,都属一流。”
他顿了顿,话锋微妙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是,随着我们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渠道进行深入挖掘,发现其背景……比公开资料显示的,要复杂得多。”
苏哲端起咖啡,极慢地啜饮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复杂在何处?”苏哲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大卫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第一,是其早期原始资本的积累过程。霍氏起家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个阶段,其部分矿业和地产项目,与当时某些……背景特殊的地方势力,存在过深度捆绑。虽然时过境迁,相关人物大多也已退场或转型,法律层面难以追溯,但这些历史关联,像沉在水下的冰山,并未彻底消失。”
“第二,是其家族内部的关系网。”大卫继续道,语气更加谨慎,“霍启明先生有一位堂弟,长期活跃于东南亚。名义上从事贸易,但根据零散的情报显示,其业务范围可能触及一些……灰色地带,与港岛的某些资金往来也颇为密切。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霍启明先生直接参与或知情,但这条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潜在的风险源。”
大卫合上文件夹,做出总结:“综合来看,霍氏是一艘体量巨大、航行稳健的航母,但其水下部分,缠绕着一些历史遗留的、可能并不那么干净的‘附着物’。平时无风无浪时无碍,一旦遇到大的风浪,或者被有心人盯上,这些‘附着物’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突破口,引发系统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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