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舒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也用口型回应:“没有。”
苏沐点了点头,拿着书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他没有立刻打开书,而是先将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接上电源,动作轻缓而有序。然后,他才翻开那本厚厚的金融着作,沉浸了进去。
黄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德文文献,却发现那些字母更加难以进入大脑了。对面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他翻动书页的声音很轻,敲击键盘的速度极快而稳定,偶尔会用修长的手指在书页的公式上划过,或是拿起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下几行笔记。他的专注有一种沉静的力量,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黄舒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他低垂着眼睫,鼻梁投下清晰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显得认真而……有点迷人。她想起那天他称赞她的画,语气真诚,不像客套。一个学工程的,会对艺术感兴趣吗?还是仅仅出于礼貌?
就在这时,苏沐似乎遇到了一个难题,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眉头微蹙,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黄舒注意到,他手边那本厚厚的金融书旁边,还放着一本……《瓦萨里评传》?那是一本关于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的经典着作,是她专业领域的必读书目之一。
一个学工程的人,会看这个?
也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太久,苏沐若有所觉,抬起头,再次对上了她的视线。
黄舒像被抓包的小孩子,脸颊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苏沐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注意到她面前那本德文文献,以及她眉宇间那抹显而易见的困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引起她的注意。
黄舒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苏沐拿起手边的《瓦萨里评传》,用气声很低很低地问:“你对这个感兴趣?”他指了指那本书。
黄舒点点头,也压低声音:“专业相关。你呢?我以为你是学工程的。”她指了指他那本《金融市场的非线性动力学……》。
“嗯,主修是。”苏沐承认道,晃了晃手中的《瓦萨里评传》,“这个……算是个人兴趣。我父亲对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和艺术有些研究,受他影响,偶尔会看看。”
这倒是实话。苏哲虽然投身金融,但其兴趣涉猎极广,绘画、建筑都在其列,家中藏书颇丰,苏沐从小耳濡目染。只是,他此刻提及“父亲”,脑海中浮现的是苏哲在纽约家中书房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墙,以及父子就某幅画作或某个建筑风格讨论的情景。他并未多想,这随口一提的“父亲”,对黄舒而言,意味着什么。
黄舒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对苏沐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一个理工男,还能对艺术保持兴趣,很难得。“那你很厉害,兼顾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谈不上兼顾,只是了解皮毛。”苏沐谦虚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本德文文献上,“你呢?看起来遇到点麻烦?”
黄舒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段让她头疼的文字:“这段关于反宗教改革对艺术赞助体系影响的论述,有几个专业术语不太确定,查了词典也觉得翻译得有点生硬。”
苏沐探身过去,仔细看了看她指的地方。他靠得有些近,黄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雪松混合着一点点薄荷的清爽气息。
“这几个词……”苏沐沉吟了一下,他因为家庭和教育的缘故,德语也有相当基础,“‘Stiftung’在这里可能更接近‘基金会’或‘捐赠机构’,而不是简单的‘建立’。‘Ikonographie’指的是图像志,研究艺术主题和象征意义的学科……这一段整体是在说,教皇和贵族通过新成立的宗教基金会,加强了对艺术主题和内容的控制,以确保艺术服务于反宗教改革的宣传目的……”
他低声而清晰地解释着,用词准确,逻辑分明,瞬间帮黄舒打通了理解的关卡。
黄舒眼睛一亮,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苏沐,你……你怎么会德语?”她更加惊讶了。一个学工程的美籍华人(她猜测),中文流利不奇怪,但德语也这么好?
苏沐坐回座位,语气平淡:“家里……要求,学过一些。”他没有深入解释“家里要求”意味着从小接受的多国语言精英教育。他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像落入了星辰,心情也不自觉地轻松起来,“能帮到你就好。”
“帮了大忙了!”黄舒由衷地感谢,困扰她半天的问题被解决,让她对苏沐充满了感激和钦佩,“下次如果你需要帮忙……虽然我不知道在工程方面能帮你什么,但至少在艺术史领域,我可以尽力!”
苏沐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笑了笑:“好,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各自埋首于自己的书本中,但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一种不同于之前的静谧。不再是完全的疏离,而是多了一丝微妙的、知识共鸣后的亲近感。他们偶尔会抬头,视线不经意间相遇,然后迅速移开,嘴角却都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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