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水木园·秋夜窥探
帝都的秋夜,已有凉意。水木大学着名的水木园家属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苏式老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却遥远的灯光。
其中一栋楼的对门两户,关系微妙。一户是水木大学教授黄剑知、吴月江一家,他们的女儿黄亦玫早已搬出,但老两口依然住在这里。另一户,则是苏哲的父亲苏志远,以及继母王曼丽和他们的儿子苏睿一家。
而在不远处,一株高大的银杏树下,阴影里立着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
白瑞。
他二十岁,正是青春鼎盛的年纪,却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冷气息。身高已近一米八五,继承了苏哲优越的骨相,脸部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总是习惯性地抿着,透着一股疏离和禁欲感。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身形挺拔如白杨,融在夜色里,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苏志远家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窗户上,偶尔会掠过人影——可能是祖父苏志远在看电视,可能是继祖母王曼丽在收拾厨房,也可能是那个他名义上的“叔叔”,实际是同父异母弟弟的苏睿,在陪伴自己的孩子。
白瑞的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但湖面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别的孩子有父亲时常扛在肩头,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白晓荷温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以及每个月一次、在严格监视下的,与那位“苏叔叔”的会面。
那两个小时,是他童年乃至青少年时期最扭曲的记忆。地点总是在某个安保严密的会所或酒店套房,环境奢华却冰冷。那位“苏叔叔”——苏哲,会准时出现,衣着考究,气势迫人。他会询问他的学业,关心他的生活,语气堪称温和,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对他数学天赋的赞许。但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眸里,除了审视和一种淡淡的、程序化的关怀,再无其他。而房间的角落,总有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人“陪伴”在侧,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
他八岁那年,母亲带着他,在外公白儒尔去世后,走投无路地去寻找苏哲“认父”,以求拯救岌岌可危的白氏集团。那场景,他至今记忆犹新。巨大的办公室里,苏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如同掌控一切的神只。而那位后来成为他法律上“母亲”的许红豆阿姨,就站在苏哲身边,姿态优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最终,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摆在面前,决定了他们母子此后的人生轨迹——他是苏哲不可公开的私生子,每月可见一次,每次两小时,受严格监控,不得干扰苏哲与许红豆的家庭生活。
“苏叔叔”。这个称呼,从他懵懂记事起叫到如今,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何其聪慧。早在十八岁成年之前,就已从母亲闪烁的言辞、外人异样的眼光、以及苏哲与他那过分相似的眉眼和偶尔流露的对数字、对商业近乎本能的敏锐中,拼凑出了真相。
苏哲,那个站在全球金融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这个认知,像一团火,在他冰冷的外表下熊熊燃烧。一方面是难以抑制的崇拜。他偷偷搜集所有关于苏哲和哲略资本的报道、传记、行业分析。他研究苏哲在华尔街的经典战役,惊叹于他构建商业帝国的魄力与智慧。苏哲擅长的多国语言、广泛的兴趣爱好(虽然他知道那些更多是精英教育的装饰和社交手段),都让他感到一种血脉相连的吸引力。他继承了苏哲对数字的天生敏感,在数学和金融课程上表现优异,仿佛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模型,本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另一方面,是深入骨髓的气愤与不甘。气愤他的“缺席”,气愤他那程序化的“关怀”,气愤他默许甚至主导了那份将他们母子隔绝在他光明世界之外的保密协议。他气苏哲能让另一个女人(许红豆)如此强势地介入他的人生,气他拥有苏沐、苏安、苏念那样可以光明正大享受父爱、继承他一切的子女,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影子,只能在这清冷的秋夜,远远窥视着他父亲的父亲(苏志远)的家。
这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双头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崇拜那个男人的能力,却又憎恶他的冷酷。他想得到他的认可,却又鄙夷这种需要被“施舍”认可的处境。
“呵。”一声极轻的、自嘲般的冷笑,从他薄唇中溢出,瞬间消散在夜风里。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他清俊却无甚表情的脸。他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整理的关于苏家、哲略资本,以及……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苏沐在斯坦福近况的信息。苏沐,哲略资本光明正大的继承人,媒体追逐的焦点。他看到苏沐在斯坦福精英社团的照片,看到他与各路商业巨子的后代谈笑风生,看到他在某个金融论坛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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