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港岛，中环，某顶级画廊开幕式
港岛中环的夜晚，是玻璃幕墙、霓虹灯光与资本气息交织的华丽乐章。一家新锐画廊的开幕酒会正在举行，这里汇聚了艺术名流、收藏家、策展人以及必不可少的、为艺术注入血液的资本力量。画廊空间设计极简而富有冲击力，纯白色的墙面如同无瑕的画布，衬托着墙上那些大胆、前卫的当代艺术作品。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感、人群低语汇成的嗡嗡声，以及一种名为“圈子”的无形网络。
黄亦玫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之一。作为国际“玫艺空间”的创始人，她身着一袭剪裁独特的深海蓝丝绒长裙，肩部线条利落，裙摆处却带着柔和的褶皱，如同暗夜中涌动的海浪。她妆容明艳，举止从容，正与几位国际知名的艺术评论家及一位重要的潜在藏家交谈，言笑间，目光敏锐，姿态自信，全然是掌控局面的女主人风范。她的助理，一位穿着干练西装的年轻女孩，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活动流程表。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轻微骚动。并非喧哗，而是一种气场的变化，仿佛某种强大的能量源突然介入。
黄亦玫若有所觉，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
然后，她的笑容，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微不可察地凝固了零点几秒。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被她强大的自制力抚平。
苏哲来了。
他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跟着哲略资本负责文化与创新投资的董事总经理，以及一位同样精英范儿十足的助理。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依旧是那副硬朗痞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他的出现，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场内许多人的目光，无论是认识他的，还是被他气场震慑的。
他的目光，也几乎在第一时间，穿越了攒动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黄亦玫的身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极其复杂的平静，以及迅速构筑起的、礼貌而疏离的防线。
苏哲并没有立刻向她走来。他先与迎上来的画廊主人握手寒暄，又与几位熟识的金融界人士和一位特地赶来的港府官员简短交谈，举止得体，游刃有余。
黄亦玫也迅速收回目光，继续与面前的评论家交谈，语气未见丝毫紊乱，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低沉而遥远的回响。
大约过了十分钟，当黄亦玫恰好与交谈对象告一段落，转身准备走向另一幅作品时，苏哲恰到好处地、仿佛不经意地，走到了她的附近。
避无可避。
或者说，双方都明白，在这种公开场合，一次“偶遇”和短暂的寒暄，是比刻意回避更为得体，也更能杜绝外界无端猜测的方式。
黄亦玫停下脚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用于应对公众的、完美无缺的社交微笑。苏哲也走了过来，嘴角是那抹惯常的、带着点客气与疏离的弧度。
“苏先生，晚上好。”黄亦玫率先开口，声音清亮悦耳，用的是最标准的、对重要商业伙伴的称呼。她伸出手。
“黄总，恭喜。”苏哲与她轻轻一握，一触即分，力道适中，时间短暂，符合一切商务礼仪规范。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测，语气平稳无波，“画展很成功，作品很有冲击力。”
“谢谢苏先生谬赞。哲略资本能赏光，是我们的荣幸。”黄亦玫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保持距离。她注意到他称呼她“黄总”，这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些，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艺术市场需要新鲜血液和有洞见的推动者。”苏哲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似随意地扫过墙上一幅色彩强烈、构图大胆的抽象画，语气如同在评论一项普通的投资，“‘玫艺空间’近年来的发展势头，有目共睹。”
“离不开市场和朋友们的支持。”黄亦玫应对得体，将功劳归于外界，姿态放得很低。她的助理和苏哲的助理都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是职业化的表情，仿佛眼前的寒暄与任何一次商业会面并无不同。
短暂的沉默。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混合着香槟的气味和周围嘈杂的背景音。
“听说，‘玫艺空间’接下来有计划在巴黎做一个大型的东方当代艺术巡展？”苏哲似乎只是为了找话题，将目光重新投向黄亦玫，眼神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的，还在筹备阶段。”黄亦玫谨慎地回答，心中微凛。哲略资本的投资早已到位，但她不确定他此刻提及是出于投资人的关注，还是……别的。她补充道，“团队在负责跟进，希望能呈现出一个高水准的展览。”
“巴黎是个好地方。”苏哲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更随意的口吻问道，“黄舒……在斯坦福还适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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