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白瑞站在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挺拔,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在与苏哲目光接触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没有立刻进来,似乎在评估这个环境,评估眼前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
“来了。”苏哲站起身,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热情,只是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声音平和,“这里比较安静,适合说话。”
白瑞微微颔首,沉默地走进来,在苏哲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的姿态无可挑剔,带着一种属于学者的矜持和疏离,但紧绷的肩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茶室里一时间只剩下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父子二人隔着氤氲的茶香对坐,二十多年的隔阂与空白,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中间。
苏哲没有绕圈子,他知道任何虚伪的寒暄都是对白瑞智商的侮辱,也是对他们之间沉重历史的轻慢。他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白瑞面前,然后抬起眼,目光坦诚而沉重地直视着白瑞。
“白瑞,”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静谧的空气里,“谢谢你愿意见我。”
白瑞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哲,等待着他的下文。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苏哲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话语直接切入核心,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
“今天约你见面,没有别的目的。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我欠你一个道歉。一个迟到……太多年的道歉。”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对于你的出生,对于你成长过程中父亲的缺席,对于那份……让你和你母亲承受了太多压力和委屈的协议。我深感抱歉。白瑞,在作为父亲这件事上,我失败了,彻头彻尾地失败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过去不是,现在……或许也没有资格是。”
这番话,苏哲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地剥离出来。他没有用“对不起”这样轻飘飘的词,而是用了“道歉”和“抱歉”,更显正式和沉重。他直接承认了自己在父亲角色上的“失败”,这是一种彻底的、不加辩解的自我否定。
白瑞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交握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苏哲会如此直接、如此低姿态地开场。他预想过苏哲的辩解、推诿,或者用资本家的方式谈论“补偿”,唯独没想过是这样近乎……忏悔的开场。他构筑了多年的心防,被这出乎意料的坦诚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协议的事,”苏哲继续道,目光依旧锁定着白瑞,带着清晰的痛楚,“所有的条款,所有的限制,根源都在于我。是我当时的选择,我的懦弱,我的……自以为是,导致了那份协议的产生。它保护了一些人,却深深地伤害了你和你母亲。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也绝不会试图否认。”
他特别强调:“你的母亲,白晓荷女士,她非常坚强,也非常伟大。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独自抚养你长大,让你变得如此优秀……” 他话语里对白晓荷的尊重是真实的,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白瑞内心因为母亲多年隐忍而积压的愤懑。
然后,苏哲话锋微微一转,但并非开脱,而是试图建立一种极其微弱、迟来的情感连接:
“白瑞,我不想,也不会为自己过去的错误寻找任何借口。那些错误是客观存在的,伤害也已经造成。但是,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些年来,我……并非对你完全漠不关心。那份协议的存在,限制了我的接触,但它无法完全抹去一个父亲……或者说,一个生物学父亲的本能。我一直在通过一些……间接的方式,关注着你的成长。”
他看到白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他继续谨慎地说道:
“我知道你从小成绩优异,知道你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水木大学——这所顶尖的学府。我……为你感到骄傲。真的。”
“为你感到骄傲”。
这五个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白瑞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他从小到大,努力学习,拼命变得优秀,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隐秘的期盼——期盼那个遥远、强大、如同神话般的父亲,能够看到他的努力,能够……认可他?如今,这句他渴望了多年的话,竟然在这样的情境下,由苏哲亲口说了出来。一种混合着酸楚、讽刺、以及一丝可悲的满足感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苏哲看到自己眼中瞬间失控的情绪。
苏哲敏锐地捕捉到了白瑞这细微的反应。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白瑞内心最柔软、最渴望的部分——对父爱和认可的渴望。他给了白瑞几秒钟平复的时间,然后才用更加温和,却带着明确承诺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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