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丽接过话头,她看问题的角度更偏向理性和社会层面:“高明是高明,但终究是伤了元气。股东诉讼和监管审查不是小事,就算最后赢了,消耗的资源和人脉也是巨大的。而且,”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志远,声音放低了些,“那个叫白瑞的孩子,真是可怜。听说一直在帝都,还考上了水木……志远,你……”
她欲言又止。白瑞是苏志远的亲孙子,虽然从未见过,甚至可能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其存在,但这层血缘关系是无法抹去的。
苏志远猛地将报纸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吓了小孙子一跳。
“别提那个孽子!”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他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这个爹?啊?当年跟他妈一去不回,发达了,想起回来了,也是鼻孔朝天!现在好了,弄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我们老苏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他的愤怒里,掺杂着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被儿子忽视、无法在儿子生命中占据任何位置的父亲的失落和无力感。他只能用“丢脸”来掩饰那份更深层次的受伤。
苏睿皱了皱眉,对自己父亲这种态度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习惯了不直接顶撞:“爸,事情都发生了。再说,哥他……毕竟也没连累到我们。”
“连累?”苏志远像是被踩了尾巴,“他倒是想连累!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有什么值得他连累的?他眼里只有他那个纽约的帝国,只有他那个姓许的厉害老婆!” 他的话里充满了酸涩和一种诡异的、被排除在外的愤懑。
王曼丽的理性与一丝怜悯
王曼丽相对冷静得多,她给苏志远的茶杯续上水,缓和气氛道:“好了好了,老苏,消消气。苏哲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自己的造化,也有他母亲陈月琴从小教育的缘故。我们……我们终究是外人。” 她作为继母,位置尴尬,一直尽量保持距离和理性。
“我只是觉得,那个白瑞,毕竟是苏家的血脉。听说那孩子很优秀,在水木读书……志远,你到底是他的亲爷爷。”
她的话,带着知识分子的同理心,也点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血缘事实。
苏志远沉默了,端起茶杯,手有些微抖。亲爷爷?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太沉重。他连那个叫白瑞的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自己那个光芒万丈却又疏离无比的大儿子弄出来的又一个“麻烦”。他内心或许有一丝血缘的牵动,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和想要逃避的烦躁。
苏睿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他转移了话题,也是想到了自己心底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黄家……对门亦玫姐,不知道看到这些新闻,会怎么想。”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眼神却飘向了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对门那个明媚的身影。
王曼丽何等敏锐,立刻看了儿子一眼。她是知道苏睿小时候就暗恋对门黄家那个漂亮姑娘的,只是后来黄亦玫感情经历丰富,苏睿也结婚生子,那点心思早就该放下了。
“亦玫那孩子,心思透亮,早就往前看了。” 王曼丽淡淡道,“她现在事业做得不错,女儿也争气,听说在斯坦福和苏沐……”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复杂的关系网。
苏睿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早就往前看了。” 他想起年轻时对黄亦玫那份朦胧的好感,再看看现在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和哥哥苏哲以及黄亦玫他们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相比,简直是两个平行宇宙。他内心深处,对哥哥苏哲,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不是羡慕他的财富和地位,而是羡慕他曾经真正走进过黄亦玫的心里,哪怕最终没有结果。
不同的世界,平行的感慨
电视里,苏哲的镜头已经过去了,换成了其他新闻。但苏家客厅里的讨论,却一时难以平息。
苏志远依旧闷闷不乐,沉浸在“家门不幸”和自身父亲角色失败的复杂情绪中。
王曼丽则更多地思考着社会新闻背后的人性悲剧,对未曾谋面的白瑞抱有同情,也对苏哲和许红豆的处置手段有着学术性的观察。
苏睿则心情最为复杂,既有对兄长能力的佩服,也有对其处理家事方式的不敢苟同,还夹杂着自身平凡生活与那个遥远世界对比后的淡淡惘然,以及一丝对青春往事的追忆。
他们一家,就像是苏哲那艘巨型资本航母航行时,在遥远岸边观望的普通人。能感受到航母经过时掀起的波浪,甚至会被零星溅起的水花打湿衣角,却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航母内部的运作规则和那惊心动魄的航行本身。
苏睿最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黄亦玫家亮着灯的窗户,心中暗想:亦玫姐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放下了吧?那样就好。至于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苏哲,他的风暴,他的帝国,他的救赎……终究,与他们这个位于水木园的、普通的苏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他们过着各自平行的人生,偶尔在新闻里交汇,留下几声叹息,几分感慨,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苏志远的愤怒,王曼丽的理性,苏睿的复杂心绪,最终都融化在了帝都冬日夜晚,这片属于寻常百姓家的、温暖而略带滞重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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