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有什么动作?落井下石?还是趁火打劫?”
助理被他问得一怔,有些摸不清老板的想法。
白瑞将报告丢回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帝都的天空,声音平静无波:“‘极速之光’这个项目,苏沐错在三点:其一,对欧洲工会文化和劳动法的理解流于表面,妄想用美式资本逻辑强行碾压;其二,对供应链的地缘政治风险预估严重不足,尤其是东欧局势对核心零部件的影响;其三,也是最致命的,在项目出现初期预警信号时,决策犹豫,试图通过追加投资来掩盖问题,而不是果断止损或调整策略。”
他的分析冷静、精准,一针见血,完全是从纯商业角度出发,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这样的错误,”白瑞转过头,看向助理,眼神锐利,“你觉得,如果我们白氏集团此时介入,能捞到什么好处?接手一个烂摊子?还是去给哲略资本当‘救火队员’,顺便看人脸色?”
助理哑口无言。
“至于让我加入哲略……”白瑞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讥诮,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峭,“那些人,不是蠢就是坏。他们根本不明白,我和哲略,和苏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片刻,背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显得有些寂寥,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白瑞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和我母亲。与苏家,与哲略资本,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血缘,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需要依靠那个姓氏,或者那个帝国,来证明我的价值。”
这话既像是在对助理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那……外面的那些传言和探询,我们如何回应?”助理请示道。
白瑞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掌控感:“不予理会。白氏集团的发展战略,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噪音而改变。继续推进我们既定的项目,尤其是东南亚那个与哲略……可能产生交集的能源合作,按原计划准备。记住,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公司,而是市场和利益。”
“是,白总。”助理点头应下,准备离开。
“等一下。”白瑞叫住了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以我的私人名义,给哲略资本负责‘极速之光’危机处理的小组,发送一份关于欧洲工会谈判注意事项和潜在解决方案的参考资料包。匿名发送。”
助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下去,没有多问一句:“明白。”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白瑞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到平板电脑上苏沐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沐,在闪光灯下显得有些疲惫和仓促。
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拥有着他曾经渴望却不可得的一切,白瑞的眼神深处,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不属于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商业精英的情绪。
那里面有……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
看,那个拥有正统继承人身份、从小活在光环之下、娶了他心中白月光(黄亦玫)女儿的苏沐,也会失败,也会被万人指责。这似乎验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某种信念——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甚至可能成为一种负担。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失望和不甘。
他失望于苏沐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一直在暗中将苏沐视为对手,甚至是一个他需要超越的、来自“那个世界”的标杆。他钻研苏哲的成功学,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证明,那个男人能做到的,他白瑞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包括培养继承人。而苏沐的接连失败,仿佛在嘲笑他的这种比较本身——他竟然一直在和一个“不够格”的对手较劲?
他不甘在于,即使苏沐如此失败,媒体和外界在批评他时,依然不忘强调他“苏哲之子”、“哲略继承人”的身份。这种与生俱来的烙印,仿佛是他白瑞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轻易撕掉的标签。人们提到他,首先想到的,或许依然是“苏哲的私生子”,而不是“白氏集团的白瑞”。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知道,无论苏沐失败多少次,那个远在纽约的男人,苏哲,最终都会为他兜底,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锤炼他、保护他。而他白瑞,从八岁被母亲带着去认父,却始终被隔离在那个核心圈层之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靠自己。他没有退路,每一次决策都必须正确,因为一次重大的失败,可能就会让他和母亲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付诸东流。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几乎从未拨出过的号码——【苏哲】。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能说什么?安慰?他没有任何立场。提供商业建议?以什么身份?嘲讽?那太低级,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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