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湖的夜色很沉，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死掉的黑镜子。
这里曾是赵瑞龙最得意的“销金窟”，名为避暑山庄，实则是权色交易的法外之地。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几盏破败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滴——”
苏定方手里的深感探测仪发出尖锐的蜂鸣。
“好家伙，这赵瑞龙属耗子的？在湖底下挖这么深。”苏定方嚼着口香糖，盯着屏幕上那一大片诡异的红色盲区，“地下百米，强电磁屏蔽，连卫星热成像都穿透不进去。龙首，这下面藏的东西，恐怕比核弹还烫手。”
叶正华站在湖边的假山旁，没说话。他伸手按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太湖石上，指尖发力。
“咔嚓。”
石头表面碎裂，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指纹识别器。叶正华从怀里掏出那张从钟振国包里搜出来的老照片，撕下边角贴在感应区。
并没有警报声，反而是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湖水突然翻涌，巨大的假山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向下通道。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发霉机油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走。”
叶正华纵身跳下，风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早已被人暴力破坏，门锁位置有着明显的高温熔断痕迹。
两人踏入大厅的瞬间，头顶的感应灯光噼啪作响，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避暑山庄的酒窖，分明是一座大型生物实验室。
数百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大部分玻璃已经破碎，但在那些完好的容器里，浸泡着令人作呕的生物标本。
有的长着人的四肢却顶着鱼鳃，有的则是浑身肌肉纤维外翻的畸形肉块。
“呕……”苏定方捂住鼻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标签，“‘隐社’这帮孙子，拿人当拼图玩呢？”
叶正华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些鬼魅般的容器，径直走向主控台。墙壁上挂着一排早已泛黄的工作人员名单。
第一排，只有一个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
【首席研究员：叶兰心】
叶正华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名字。玻璃相框冰凉刺骨，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眼神温柔而坚定。这是他第一次离母亲这么近，近到能闻到那股跨越二十年的血腥味。
“龙首，你看这个。”苏定方站在一台被砸烂的服务器前，手里拿着一本烧了一半的工作日志，“这上面写着‘长生计划’。这帮老东西疯了，他们想提取特定人群的基因，通过端粒酶逆转录……给自己延寿？”
“延寿？”叶正华冷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群该进棺材的蛆虫，还想成精。”
就在这时，大厅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吼——”
那种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野兽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六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拘束服，身高超过两米，皮肤呈现出死灰色，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暴起。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这就是所谓的‘强化士兵’？”苏定方拔出腰间的格洛克，甚至还有心情吹了个口哨，“看着像拼夕夕版的绿巨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击中为首怪物的眉心。
没有血花四溅。子弹像是打在钢板上，被那层灰色的皮肤直接弹开，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怪物被激怒了，咆哮着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水泥地面在它的脚下寸寸崩裂。
“退后。”
叶正华只说了两个字。
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摆出格斗架势，只是迎着那头怪物迈了一步。
在那只巨大的拳头即将砸碎他头骨的瞬间，叶正华动了。
快。
快到苏定方的动态视力都无法捕捉。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叶正华单手扣住怪物的脖子，那只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脖颈在他手里脆弱得像根芦苇。他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猛地向下一掼。
“轰！”
怪物的脑袋直接被砸进水泥地里，脑浆混着黑血炸开。
剩下的五个怪物同时扑上来。
叶正华不退反进。侧身、肘击、膝撞。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直击要害的杀招。
一名怪物的胸膛被他一拳贯穿，心脏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另一名怪物的脊椎被他一脚踢断，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短短十秒。
六个足以屠灭一只特警小队的生物兵器，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苏定方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换弹夹。
他知道自家老大强，但强到这种徒手拆高达的地步，还是让人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龙首……你这……”
“我也是样本。”
叶正华甩了甩手上的黑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多了，“那个001号，就是我。我妈当年炸毁这里，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不让我变成这种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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