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宅的地板上,那摊血迹还没干透。
叶正华盯着那个残缺的梅花符号,没说话。李震站在旁边,用战术手电晃了晃那图案,光柱里的尘埃都在乱舞。
“不是画花,是画押。”叶正华蹲下身,手指没碰那血,只虚虚地描了一遍轮廓,“这梅花少了一瓣。”
耳机里,苏定方的键盘敲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吸凉气的声音。
“老大,这在那边可是个要命的图腾。‘寒梅社’,建国初期就被取缔的反动会道门残余。二十年前,这玩意儿换了个马甲,叫‘春蕾助学专项基金’。logo就是这缺瓣梅花。”
苏定方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我查了资金流向,这基金挂靠在民政部下面,专款专用。但钱没去山区盖校舍,全用来‘定向培养’了。这会儿,民政部那边的原始纸质档案正在装车,目的地是西郊的国家档案馆。”
“销毁区?”
“对,名义是‘超期档案无害化处理’。那炉子温度高,进去就是灰。”
叶正华站起身,那一瞬间的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李震,开车。去档案馆抢人。”
……
西郊,国家档案馆。
这地方平日里冷清得像个殡仪馆,今天却戒备森严。两扇在那立了几十年的大铁门紧闭,门口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武警,枪口朝下,但手指都在扳机护圈上搭着。
红旗车还没停稳,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就从岗亭里窜了出来。档案馆馆长刘向东,一脸的正气凛然,手里还举着个扩音器。
“停车!这里是国家机密重地!没有国务院和保密局的双重批文,天王老子也不能进!”
刘向东挡在路中间,唾沫星子横飞:“叶主任,我知道你手里有尚方宝剑,但这儿存的是国家的脸面。你要是敢硬闯,就是政治事故!”
叶正华坐在后座,连车窗都没降。
“李震,这门结实吗?”
“看着挺唬人,其实就是层铁皮。”李震嚼着口香糖,手已经摸上了档位杆,“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那就别让馆长久等了。”
李震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红旗车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根本没减速,直接朝着那两扇大铁门撞了过去。
“你敢——”刘向东吓得往旁边草丛里一滚,姿势狼狈得像只受惊的蛤蟆。
“哐当!”
巨响震得岗亭玻璃哗啦啦往下掉。厚重的铁门被撞得扭曲变形,门轴崩断,那一排武警还没来得及抬枪,红旗车已经碾过倒塌的门板,带着一路火花冲进了院子。
叶正华推门下车,手里拎着那份还没捂热的“战时接管令”。
“从现在起,这地方归监察室管。谁敢拦,就地免职。”
他没理会瘫在草丛里的刘向东,大步流星地往地下室走。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那是纸张燃烧特有的味道,混着陈年的霉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地下三层,焚化中心。
这里的温度比上面高了十几度。巨大的工业焚化炉轰隆隆地响着,红色的火光从观察窗里透出来,把人脸映得通红。
传送带正全速运转,一箱箱贴着“绝密”封条的牛皮纸袋被扔上去,排着队往火坑里跳。
民政部侍郎周德兴站在炉子边,西装脱了,袖子挽得老高,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快点!动作麻利点!这都是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隐私,绝不能泄露半个字!”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开,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传送带的电机冒出一股黑烟,那条正在运送罪证的橡胶带子卡住了。
周德兴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档案袋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见叶正华正站在入口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叶……叶主任?”周德兴强挤出一丝笑,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过期的肉毒杆菌,“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在执行公务,销毁过期档案……”
“销毁?”叶正华走过去,皮鞋踩在散落的档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看是在销毁良心吧。”
他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档案袋,撕开封条。
“周侍郎,这‘隐私’保护得挺好啊。”叶正华抽出里面的文件,借着火光念了起来,“王小明,男,1998年生。籍贯……怎么是空的?哦,这儿有备注。”
叶正华把纸举到周德兴眼前,指着那行小字:“生父:代号‘眼镜蛇’,东南亚某雇佣兵团长,2000年被我军击毙。生母:CIA外围情报员,已处决。”
周德兴的腿肚子开始转筋,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个例!这是为了让他们融入社会,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叶正华,你不能因为出身就歧视这些孩子!你没有人性!”
“人性?”
叶正华冷笑一声,把那张纸拍在周德兴脸上。
“你管这叫重新做人?这三千份档案里,有一份是清白的吗?你们拿着国家的钱,把这帮狼崽子养大,送进机关,送进部队,送进要害部门。你是想让他们报效祖国,还是想让他们替爹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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