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把那卷手稿塞进风衣内袋。羊皮纸的粗糙边缘划过胸口的皮肤。陆鸣川三个字压在心脏上方。
李震把六号隔间的干尸拍了七张照片。老式胶片相机。快门的机械咔嚓声在蜂巢实验室里干脆短促。
他们原路返回竖井。攀爬时叶正华的左臂每抓一次梯级,断裂处的创口就往外挤一次血。血滴落在李震的战术手套上。李震没抬头。
地面。雨小了。碎石路上积着浅浅的水洼。老式吉普的引擎在黑暗中轰响。
叶正华坐进副驾。右手食指的颤抖回来了。间隔更短。
“司法部。”
李震踩下油门。车灯在省道上凿出一条浑浊的光路。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燕城。司法部大楼的花岗岩外墙在雨后的天光中泛着铅灰色。旗杆上的红旗被风绞成一团。
叶正华没有走正门。
李震把吉普停在司法部西侧的后勤通道入口。叶正华从风衣内袋抽出那卷手稿。翻到第一页。陆鸣川的名字。时任清河镇公安局法医科主任。现调入司法部。
他拿起随身携带的纸质通讯录。司法部干部名册。铅印。翻到副部级序列。
陆鸣川。现任司法部副部长。分管司法鉴定管理局。
三十年。从一个镇级法医科主任,爬到副部长。
叶正华合上名册。
“他今天有会。”李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守陵人机械中继转译的情报。“司法部每周三早晨七点半,部务会。三楼第一会议室。”
六点十九分。叶正华站在后勤通道的消防楼梯口。楼梯间的墙壁刷着灰绿色的防火涂料。涂料剥落的地方露出底层的水泥。消防水带卷在红色铁箱里,玻璃面板上积着灰。
他没有上楼。
“苏定方那边有新的信号监测吗。”
李震摇头。指挥中心的加密终端已经断电。所有信息走机械中继。延迟以小时计。
叶正华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左臂的灼热感沿着肩胛骨往脊椎蔓延。右手食指的颤抖没有停。他把那只手攥成拳,塞进口袋。拳头压在怀表上。黄铜的冰凉从指节灌进骨髓。
七点二十六分。三楼走廊传来脚步声。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各异。西装布料的摩擦声。公文包拉链的金属碰撞。
叶正华从消防楼梯间走出来。
第一会议室的门还没关。红木长桌。十二把高背椅。八个人已经落座。桌面上摆着白瓷茶杯和文件夹。窗外的天光从半拉的百叶窗叶片间切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叶正华推门进去。
八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他没有亮证件。龙纹金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来,搁在红木桌面的正中央。金属撞击红木的声响在会议室里短促地弹了一下。
“叶正华。监察室。”
桌尾坐着一个人。六十一岁。面相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头发花白但浓密。颧骨高。下颌线条硬朗。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法医的手。
陆鸣川。
叶正华从内袋抽出手稿的第一页复印件。化学沉淀法的筛查报告。清河镇福利院的档案比对结果。三份文件摞在一起,摊开,转了方向,推向桌面中央。
“陆鸣川副部长。”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收紧了。茶杯里的水面出现了细微的震颤——有人的手肘在桌面下发抖,振动沿着红木的纹理传递到每一个接触点。
“三十年前,你在清河镇公安局法医科任职。主持了摇篮之家火灾现场的物证鉴定。你签发的报告结论是——地下无构筑物。”
叶正华的食指点在复印件的某一行上。
“四十分钟前,我从那个不存在的地下构筑物里爬出来。”
七个人的视线从叶正华身上移开。落在陆鸣川脸上。
陆鸣川没有站起来。没有辩解。没有要求看证件。没有质疑程序合法性。
他的双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翻转。掌心朝上。
右手前臂内侧。桡动脉上方。
一道疤痕。
和机要秘书手臂上的那道一模一样。细到藏在皮肤纹路的沟壑里。台灯的正面光照不出来。只有窗外斜射进来的天光擦过去时,才显出一条浅淡的白线。
“三十年了。”
陆鸣川的声音平稳。没有颤抖。没有惊惧。音色干净,每个字的边界清晰。
“叶建国跟我说,总有一天,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年轻人会来找我。”
他把手臂放下。视线落在叶正华脸上。停了两秒。
“他说的,不够准确。”
陆鸣川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他走到叶正华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你比他沉。”
叶正华的拳头在口袋里收紧了一寸。怀表的边缘切进掌心。
“你手上有什么。”
陆鸣川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座位。弯腰。从椅子下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表面没有字。封口用火漆密封。火漆的纹样——同心圆。和怀表底部那枚黄铜圆柱上的刻纹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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