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撕开了一道口子。
篝火的光在苏安眼底摇曳,映出她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
景四的身影没入黑暗,带走了那个黑衣刺客,也带走了营地表面那层脆弱的安宁。
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她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窝棚。
乔氏不知何时醒了,搂着乐宝,身子微微发抖,在昏暗里望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安安……外头……是不是出事了?”
“娘,没事。”苏安走过去,握住乔氏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平稳,“王爷安排了人守夜,抓了个摸进来的小贼,已经带走了。”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乔氏不是傻子,方才外头那沉闷的击打声、压抑的挣扎,她都听见了。
她看着女儿在晦暗光线下依然镇定的脸,心里那点惊慌被一股说不出的酸楚盖过——这一路,女儿肩上扛的,实在太多了。
“睡吧,娘。”苏安替她掖了掖被角,“明天还有的忙。”
乔氏点点头,重新躺下,却再也闭不上眼。
苏安也在铺上躺下,乐宝小小的身子依偎过来,带着奶气的温热。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耳力却提至最高,捕捉着营地里每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后半夜再无异响。
只有风声,水声,间或巡逻士兵极轻的脚步声。
但这寂静,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天刚蒙蒙亮,营地便苏醒了。
民夫们被管事吆喝着起身,领取粗糙的早饭,然后按昨日的分配,扛着工具走向各自的劳作区域。
砍伐声、挖掘声、号子声再次响起,掩盖了昨夜那场短暂的惊心动魄。
苏安洗漱完,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去找景四。
景四正在营地边缘一处临时搭起的、用作审讯的窄小窝棚外,见苏她来,微微颔首。
“问出点什么?”苏安开门见山。
景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未散的寒意:“是个硬茬子,熬了半宿,只吐了个‘拿钱办事’。雇主是谁,他不认得,接头的是个蒙面人,在云州和灵广郡交界的一个野市给的钱和画像。”
“画像?”苏安心下一沉。
“是。”景四声音更冷,“画的正是先生。对方的要求是‘伺机制造混乱,最好能取了性命,若不能,也要让她在建镇之初便焦头烂额,不得安宁’。”
苏安沉默。
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她,冲着苏家镇的根基来的。
“身手路数呢?”她问。
“北方军中出来的。”景四言简意赅,“后来犯了事流落成亡命徒。用的匕首和迷药,是黑市上常见的货色,但训练痕迹还在,不是野路子。”
军中背景,亡命之徒,拿钱办事……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但指向却更令人心寒。这不是山民因生计被夺的愤懑,也不是李有财那种地头蛇的算计,这是更阴冷、更有组织的恶意。
“王爷知道了吗?”她问。
“已连夜禀报。”景四道,“王爷说,人既已擒下,便是打草惊蛇。对方一次不成,短期内未必会再冒险硬闯,但暗中的手脚不会停。让先生一切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护卫之事,王爷自有安排。”
苏安明白裴景之的意思。
敌暗我明,惊慌失措或龟缩不出,反而落了下乘。唯有按部就班,把镇子建起来,展现出不可动摇的姿态和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那人如何处置?”她问。
“王爷令,今日午时,在营地前当众处置。”景四语气平淡,却带着铁血的味道,“悬首三日,以儆效尤。要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看看,伸向苏家镇的手,是什么下场。”
苏安指尖微凉。她并非心慈手软之辈,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但如此公开且凌厉的处置,势必会在刚安定下来的人群中,以及周边观望的乡邻心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是威慑,也是宣言。
“我知道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有劳景四爷。”
离开审讯处,苏安没有直接回窝棚区,而是信步走向正在清理的河岸高地。苏青松带着几个人,正在用绳索和木桩测量地基范围,不时蹲下捏起泥土查看。
“青松叔。”苏安唤了一声。
苏青松抬头,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青,料想她昨夜没睡好,或许还为了别的事。“安安,这么早。来看地基?”
“嗯。”苏安走过去,看向那片被清理出来的、裸露着黄色泥土的空地,“进展如何?”
“土质比预想的要好,粘土多,夯实了应该牢固。”苏青松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就是石头不够规整,得从那边石滩多运些过来。赵老栓早上派人来指了路,说山坳里有片青石崖,石质更硬,开采也容易些,就是路远了点。”
“路远不怕,石料要紧。”苏安点头,“第一批永久房舍,不求多,但求牢靠。这是咱们在这里的根,要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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