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巨大的木制轮子,终于在一个无风的傍晚,被几十号人喊着震天的号子,沿着铺好的滚木,一寸寸挪到了清水河支流那道事先垒好的石坝缺口处。
当沉重的轮轴稳稳嵌入两岸石臼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文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看向苏安,见后者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嘶声喊道:“开——闸——!”
守在简易水闸旁的两个山民汉子,用力扳动杠杆。
堵住水流的木板被提起,积蓄了一小股的河水立刻找到了宣泄口,哗啦啦冲泻而下,带着一股不算凶猛却足够持续的力道,撞在了水车下半部的桨叶上。
起初,轮子只是微微颤动,发出吱呀的呻吟,抗拒着这陌生的推动。
几息之后,在河水不懈的冲击下,那巨大的、由无数根精心刨削的辐条和木板构成的轮子,缓缓地、生涩地……转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岸上的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苏章激动地抓住旁边苏木木的胳膊,苏木木则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苏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轮子起初转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但随着水流持续冲击,它渐渐找到了节奏,越转越顺,越转越快,沉重而均匀的吱呀声变成了流畅的隆隆声。
巨大的轮体带动着延伸出来的长长传动轴,轴上的木齿轮咬合着另一套更复杂的连杆机构,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连接在水车传动末端的、那个原本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推动的石磨,上扇缓缓地、自动地旋转了起来!
“磨……磨转了!自己转了!”一个年轻民夫指着石磨,声音都变了调。
不需要人力,不需要畜力,只是借着河水的流淌,这沉重的石磨就自己工作了起来!虽然转速不算快,但那股源源不绝、仿佛不知疲倦的劲儿,让所有看惯了人力畜力艰辛的人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激动。
“成了!真的成了!”苏午挤在人群里,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他仿佛已经看到这水车将来带动更多石磨、甚至带动风箱、带动锯木架的场景,那得省出多少人力去开荒种地啊!
苏安站在稍远些的土坡上,望着那在暮色中悠然转动的水车,听着那隆隆的水声和规律的机械声响,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知识落地的声音,是效率提升的开端。
匠作科这几个年轻人,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转过头,对身旁同样目露惊叹的裴敏儿低声道:“公主,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是刀剑,不是权谋,是让水流推磨,让土地长粮,让人能活得轻松一点、有希望一点的力量。”
裴敏儿深深点头,眼中光彩流转:“百工之巧,利民之本。苏家镇有此开端,未来可期。”
水车成功的喜悦,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营地沸腾了好几天。
但苏安很清楚,欢欣鼓舞之后,是更现实的问题,物资的缺口,像一道越来越深的沟壑,横在快速发展的道路上。
“铁料、盐、桐油、药品……清单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何妙将最新核算出的报表放在苏安面前,眉头紧锁,“水车成了,后续打造更多农具、维护机械,铁料消耗只会更大。凝香皂工坊要扩大,油脂和碱料也是问题。还有,咱们这么多人,眼看又要入夏,防暑防疫的药材也得备。”
苏安的手指在清单上划过,最后停在“盐”和“铁”这两个字上。
这是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至少,要有稳定可靠的来源。
“云州境内,最大的盐铁官营渠道在州府,但经过陈有禄一事,这条线暂时不能用,也信不过。”
苏安沉吟道,“王爷那边的军需渠道,可以补充一部分,但不能全依赖,也不能让王爷难做。”
裴敏儿轻声道:“我离京前,曾听王兄提及,云州西南与黔州交界的‘落雁口’,有民间自发形成的市集,规模不小,南来北往的货物都有,虽有些杂乱,但若能找到可靠的中间人,或许是个路子。只是那里三教九流混杂,距此也有四五日路程,风险不小。”
落雁口?苏安心中一动。
远离州府,民间自发,意味着管制相对宽松,也可能有更多样化的货物来源。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同样存在。
“齐校尉。”她看向一旁待命的齐峥,“你对落雁口可有了解?”
齐峥抱拳:“回县君,末将听说过此地。确实是云黔两州交界处最大的黑……民间市集。盐、铁、药材、皮货,乃至境外流入的稀罕物,都可能在那里找到。但那里龙蛇混杂,地方豪强、亡命徒、走私商贾盘踞,没有过硬的关系和实力,进去容易吃亏,甚至人财两空。”
“过硬的关系和实力……”苏安重复着,目光落在齐峥身上,又看了看窗外远处巡逻的铁壁营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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