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块在指尖硌得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粗糙的咸腥气。
苏安将那块从落雁口换回来的盐拿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纯粹的咸,没有多余的苦涩杂质。
这是上好的井盐,成色比官盐铺子里那些掺了沙土灰渣的货色强得多。
她把盐块放回桌上,旁边是那几块还带着锻打痕迹的生铁,颜色乌沉沉的,在午后斜射进窗棂的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景四站在桌旁,声音压得低:“胡驼子派来的信使今早到了营地外围,没敢直接进来,托韩老药农递的话。说下月初七,他有一批从南边来的货要过老熊岭西口,问咱们能不能在那附近设个临时歇脚点,提供饮水和简单的饭食,他愿付双倍酬劳,并指带了一批咱们单子上要的‘稀罕种子’作为谢礼。”
“下月初七……”苏安算着日子,还有十二天,“西口那片地方,我记得是片背风的矮崖,附近有水源,但离咱们营地也有大半日路程。”
“是。地形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人设伏。”景四沉声道,“胡驼子选那儿,怕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既要看看咱们有没有胆量和能力在野外支应,也想瞧瞧咱们的斤两,能不能护住那地方。”
试探。
苏安太熟悉这两个字了。
从最初散布谣言,到纵火下毒,再到派死士潜入,哪一步不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和能耐?
如今换了个方式,用利益和合作诱饵,可骨子里还是那一套,掂量你的分量,拿捏你的软肋。
她走到窗边,望向营地。
炊烟正袅袅升起,混杂着新烤面饼的焦香。
水车隆隆的声响隔了这么远,依然隐约可闻,像这片土地沉稳有力的脉搏。
远处坡地上,新开垦的田垄像大地的掌纹,一行行,一列列,舒展向更远的山脚。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苗一木,都是她和这些人从泥泞和血火里硬刨出来的。
容不得半点闪失,也经不起再三的试探。
“回话给他。”苏安转过身,声音清晰平静,“临时歇脚点,我们可以设。饮水和热食管够,还可以派两名懂包扎的妇人随行,备些常用伤药。但地方,得由我们来定,西口往东五里,有一处我们垦荒时清理出来的石屋旧址,背靠山壁,视野开阔,水源更近。酬劳按市价算,不用双倍。至于那些种子……我们收下,算是交个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景四脸上:“你亲自带一队人,提前三天过去,把那里布置妥当。明哨暗哨都要有,动静弄得大些,让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咱们不藏拙,也让他明白,合作,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景四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抱拳道:“属下明白。亮出肌肉,划下道来。他若真心想合作,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景四领命离去。
苏安重新坐回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生铁粗糙的边缘。
铁器的冰冷质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坚硬。
铁啊……
农具要它,水车部件要它,将来若有更多工坊,更是离不开它。
官营渠道卡脖子,黑市来源不稳定,这胡驼子,或许真是一条值得冒险一试的野路子。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立夏细声细气的说话声:“娘亲还在忙吗?”
苏安抬头,见立夏拄着她那根小拐杖,倚在门框边,小脸晒得微红,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她身后跟着乐宝,小家伙紧紧拽着姐姐的衣角,大眼睛怯生生地往里望。
“忙完了。”苏安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招手让两个孩子进来,“跑哪儿去了?一头汗。”
“去暖棚看红薯苗了。”立夏慢慢挪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大伯说,最早栽下去的那几垄,藤蔓都快爬到垄沟外了,底下肯定结了小薯崽!他还教我怎么看叶子辨肥瘦呢。”
乐宝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学舌:“薯崽!绿绿的!”
苏安笑着把乐宝抱到膝上,用袖子给立夏擦了擦额角的汗。
立夏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有些微跛,但葛年安说坚持活动,慢慢就能恢复如常。
这孩子憋着一股劲,不肯整日闲着,不是去医药棚帮忙分拣草药,就是跑去田间地头看大人们干活,小大人似的。
“走路多了腿疼不疼?”苏安摸摸立夏的额头。
“不疼。”立夏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娘亲,我听说……咱们要跟外头一个叫‘胡驼子’的人做生意?他……是好人吗?”
苏安微微一怔,看着女儿清澈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孩子,耳朵真灵,心思也细。
“这世上,简单分好人坏人,有时候很难。”苏安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轻柔,“这个胡驼子,可能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眼下,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也有些他看重的好处。只要互相守规矩,各取所需,暂时可以合作。”
立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会有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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