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柘的种苗只有十几根,拇指粗细,半人高,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看起来跟河边常见的芦苇杆子没什么两样。
苏午小心地捏着一根,指尖能感到茎秆里残存的一丝水汽和韧性。
胡驼子马队留下的那人说,这东西不挑地,河滩沙土就能活,长成了砍下秆子嚼,汁水甜得像蜜,熬一熬还能出糖。
糖啊……
苏午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逃荒路上,盐是命,糖是梦里都不敢多想的奢侈。
他见过城里药铺用的一点雪白糖霜,贵得吓人。
若这甘柘真能熬出糖,哪怕只是黑乎乎的糖浆,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他选了营地东头河滩一片沙性重、排水好的地方,带着两个最细心的妇人,按照那人说的法子,将甘柘苗斜斜埋进土里,留两个芽节露在外面,浇透了水。
“午子,这玩意儿……真能甜?”一个妇人蹲在旁边,将信将疑。
“试试,总没错。”苏午压实了苗根部的土,声音不高,“咱们现在,多试一样,将来就多一条路。红薯眼看能成了,豆子也长得不赖,再加上这个……日子,总能一点点甜起来。”
他说着,目光不由飘向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红薯田。
藤蔓已经爬满了垄沟,墨绿色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快了,他心里默默念着,再有个把月,底下就该结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向另一片新翻好的地块。
这里准备种胡驼子带来的几样南边菜种,一种叫“莴苣”的,叶子阔大;一种叫“胡瓜”的,藤蔓要搭架子;还有几粒据说辛辣提味的“番椒”籽,小得像芝麻。
每一样都是陌生的,每一样都带着遥远的、湿润的南方气息。
苏午小心地将它们分门别类播下,插上写了名字的小木牌,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孩。
与此同时,匠作科的敞棚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改良后的手摇鼓风机确实风力大增,但试用不到半天,关键的木质轴承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苏文盯着那裂开的硬木轴,脸色有些发白。
苏章蹲在旁边,拿着断裂处仔细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理唉声叹气,苏木木咬着嘴唇,苏水水眼圈都有些红了。
田匠官背着手,围着那堆零件转了一圈,摇摇头:“硬木还是太脆,承受不住长时间高速转动。得换铁轴,至少关键受力处得包铁。”
铁……又是铁。
匠作科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营地里的铁料,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分用。
打农具要铁,建房做钉要铁,修补武器要铁,哪还有余裕给他们做实验?
“要不……先用水力试试?”苏章忽然道,“水车转得稳,力道也匀。把鼓风机连到水车传动轴上,或许能成。”
苏文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水车那边是带动石磨的主轴,再加负载,怕是不稳。而且连接传动是个大问题,咱们现有的齿轮和连杆不够精细,容易打滑或者卡死。”
一直沉默的苏水水忽然小声说:“哥,我……我这两天帮着理账,看到何妙姐那里记着,上次从落雁口换回来的东西里,有几捆粗细不一的熟铜丝,还有几块……亮晶晶的、很硬的石头,说是叫‘金刚砂’。”
熟铜丝?金刚砂?
苏文和苏章同时转头看她。
苏水水被看得有些慌,声音更小了:“我……我就是想,铜丝是不是能编成软一点的传动带?金刚砂那么硬,能不能……磨东西?”
田匠官闻言,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金刚砂……老夫倒是听过,西域匠人用它琢磨玉器,锋利无比。若是用来打磨铁器或者硬木……”
他快步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几个从落雁口带回来、尚未拆封的麻袋。
他解开其中一个,伸手进去摸索,很快抓出了一把暗绿色、棱角分明、闪着冷硬光泽的颗粒。
“就是此物!”田匠官拈起几粒,对着光仔细看,“硬度极高。若能用铁箍做个简单的转盘,将这些砂粒沾油黏在盘面上,高速旋转起来,或许……真能打磨铁器,甚至给铁器开锋!”
匠作科几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如果能自己打磨、加工铁器,那许多以前不敢想的结构,是不是就有实现的可能了?
“铜丝……我试试看!”苏理跳了起来,跑向另一个麻袋。
希望,有时候就藏在看似无用的杂物里,等待着被发现的眼睛。
营地里的建设,在这种摸索与希望交织的气氛中,继续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第三批三十间房舍,西头和王老拐负责的二十间率先封顶。
虽然比不上第一批的精细,但墙正瓦齐,门窗俱全,遮风挡雨足够了。
等着搬进去的人们早就望眼欲穿,苏来福拿着名单,一家家核对,安排,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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