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赤红的炭火透过炉壁上开的小孔,在昏暗的地下石室里投下跳动不安的光斑,映得几张汗涔涔的脸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混杂着硫磺、丹砂、以及几十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材被反复蒸煮、焙烤后散发出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味道。
石室很大,却很闷热,几个只穿着短褂、胳膊上肌肉贲张的汉子正沉默地忙碌着。
有的守着炉火,眼睛死死盯着炉内翻滚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有的在石台上用沉重的石杵碾压着各种干枯或新鲜的药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还有的正在将一些暗红色的、结晶状的粉末小心地分装进特制的小瓷瓶里,动作极其谨慎,仿佛手里捧着的是随时会炸开的火药。
这里是红叶庄地下深处,不为外人所知的“丹房”。
吴记杂货铺流出的、黑市上价值千金的“逍遥散”、“极乐膏”,乃至一些效果更加诡谲霸道的“秘药”,大多源于此。
徐庄主背着手,站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一张刻板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生铁铸就。
他年约四旬,身材不高,却很敦实,眼神阴鸷,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线,几乎不说话,只靠眼神和简单的手势指挥着这里的一切。
他是这桩生意的核心,也是“上头”最信任的几条恶犬之一。
一个负责分装的汉子忽然停下动作,鼻子抽动了几下,眉头皱起。
他拿起刚刚分装好的一小瓶红色粉末,凑到鼻端仔细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掌心,借着火光细看。
“庄主……”汉子迟疑地开口,声音因为长年吸入各种药尘而有些沙哑,“这批‘红砂’……气味好像有点不对。淡了些,还多了点……说不清的药味。”
徐庄主眼神一厉,无声地走到石台边,接过那小瓷瓶。
他先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最后甚至用指尖沾了一丁点,放到舌尖尝了尝。
这是他们检验成品的法子,用量极微,且事后需立刻服用特制的解药,即便如此,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
他尝过之后,刻板的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味道……确实有细微的差别。
少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霸道上瘾感,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和涩意。
虽然差异极小,寻常人甚至黑市上那些瘾君子都未必能察觉,但瞒不过他们这些常年炮制、深知每一味药料特性的人。
“原料!”徐庄主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查今天用的‘赤阳草’和‘鬼面花’粉末!”
立刻有人去取今天新开封的原料袋子。赤阳草和鬼面花,是制作“红砂”,也是逍遥散的一种高阶变种,最关键的两种致幻主料,性情暴烈,需与其他几十味辅料精密配比、反复炮制才能达到预期的、既能让人欲仙欲死又能牢牢控制的“完美”效果。
取来的原料被倒在干净的石板上。
徐庄主亲自检查。
赤阳草粉末颜色暗红,鬼面花粉则带着诡异的紫黑色。
他捏起一小撮,分别嗅闻,又用舌尖微尝。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死死盯住负责接收和保管原料的管事老钱。
老钱被他看得腿肚子发软,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庄……庄主,这原料是三天前吴管事那边刚送来的,一直锁在库里,今天才开封,绝……绝没有人动过啊!”
“没人动过?”徐庄主声音更冷,像冰碴子,“那这赤阳草里掺的宁神薄荷,鬼面花里混的醒脑冰片,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宁神薄荷?醒脑冰片?这两种都是清心去燥、缓解亢奋的药材,与他们追求极致刺激和依赖的配方完全是背道而驰!
虽然掺入的量极少,几乎难以察觉,但足以让成品的药性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副作用!
老钱吓得噗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磕头:“庄主明鉴!小的接手时都查验过,封口完好,绝无问题!这……这一定是吴管事那边送来的原料就有问题!”
“吴有德?”徐庄主眼神闪烁。
吴管事,吴有德,是他们在灵广郡明面上的代理人,负责原料采购、成品分销和各方打点。两人合作多年,虽然彼此提防,但利益攸关,一向还算“默契”。
吴有德会蠢到在原料上做手脚?对他有什么好处?砸了自己的饭碗?
还是说……吴有德那边也出了问题?被人渗透?或者,他想甩开自己单干?
各种阴暗的猜忌如同毒草,在徐庄主心中疯狂滋长。
干他们这行的,本就活在猜疑链上,信任比金子还稀罕。
“封存这批原料!今日已用此料炮制的半成品,全部隔离,不得再用!”徐庄主果断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立刻派人,去‘请’吴管事过来一趟!要‘快’,要‘隐秘’!就说……庄里有‘急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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