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后半夜烧起来的。
起初只是红叶庄西北角堆放柴草和废弃药渣的棚屋冒起一点浓烟,值夜的庄丁骂骂咧咧地提了水桶过去,以为又是哪个惫懒家伙没把炉灰倒干净。
可那烟却越冒越浓,颜色也由灰转黑,带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药材焦糊和油脂燃烧的怪味。
紧接着,明火“呼啦”一下从棚屋缝隙里窜了出来,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茅草顶和木梁,夜风一吹,火势顿时失控,朝着邻近几间同样堆满杂物和半成药材的屋子蔓延开去。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和杂乱的锣声瞬间撕破了红叶庄死寂的夜晚。
沉睡的庄丁们被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屋舍,惊惶地看着那迅速扩大的火光,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庄子里大部分人手都被徐庄主抽调去进行内部清查和“整肃”,剩下的人本就不多,且人心惶惶。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条黑影如同游鱼般,借着火光和阴影的掩护,从庄子东南角一处因连日紧张而略有些松懈的围墙豁口处,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外面浓墨般的山林。
也没人注意到,在西北角起火点附近,一些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极易燃的油布和浸了油的干草碎屑,被火焰迅速吞没,化为了助长火势的燃料。
“救火!快救火!”终于有管事模样的反应过来,嘶声吼叫着,驱赶着庄丁们去取水、拆隔火带。
但火借风势,烧得又急又猛,庄子里的水井离得远,取水不便,更兼人心浮动,救火的效率低得可怜。
徐庄主是被浓烟呛醒的。
他冲出卧房,看到西北角那片冲天火光时,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交加、近乎扭曲的神情。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意外!是有人纵火!而且选在内部最混乱、防守最虚弱的时候!
“有人混进来了!或者……”他眼中凶光暴射,扫向周围那些惊惶的庄丁和手下,“有内鬼还没肃清!给老子抓!看到可疑的,格杀勿论!”
他这一吼,非但没能稳定局面,反而让本已紧张的庄丁们更加惊恐,互相猜忌的目光在火光映照下闪烁不定。
谁是内鬼?会不会是自己身边这个人?
救火的动作更加混乱迟缓。
火势却趁着这混乱,越发嚣张,已经开始威胁到存放成品“逍遥散”和“红砂”的几个关键库房。
那里不仅有价值连城的“货物”,更有大量的原料和账册!一旦被烧,损失难以估量!
“去库房!先保住库房!”徐庄主气得几乎吐血,只能放弃全面救火,带着几个最信得过的心腹,直奔库房区域。
他必须保住那些东西,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向“上头”交代的本钱!
然而,当他带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库房区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眼前一黑。
库房那厚重的包铁木门虚掩着,门锁被暴力撬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鼻上。
冲进去一看,里面一片狼藉!几个存放最珍贵成品和核心账册的箱柜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甚重要的药材和杂物,显然被人匆忙翻检过。
“谁?!是谁干的?!”徐庄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身后那几个心腹。
几个心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摆手:“庄主!不是我们!我们一直跟着您啊!”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是刚才趁乱溜出去的那几个?还是……庄子里还有隐藏得更深的钉子?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吞噬了徐庄主。
他一把抽出腰刀,歇斯底里地吼道:“搜!给老子搜!把庄子翻过来也要把人和东西找出来!找不出来,你们全都得死!”
红叶庄彻底陷入了一片火光、浓烟、嘶吼和互相猜忌的混乱地狱。
救火的,搜人的,自保的,趁乱想捞点好处的……乱成一锅滚粥。
而此刻,离红叶庄约三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坳里,几个人影正围着一小堆篝火,火光映亮了几张紧张却又带着一丝亢奋的脸。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擦伤和烟尘,正是趁乱逃出庄子的那几人。
“快!看看拿到什么了!”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急促地低声道。
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哆嗦着手,打开一个抢出来的、沉甸甸的包袱。
里面是几个密封的瓷罐,还有几本裹着油布的册子。
瓷罐里是颜色各异的粉末和膏体,气味刺鼻。
册子上则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人名、日期和数量,还有几页绘制着复杂的制药流程图。
“是账册!还有……一些样本!”瘦小年轻人声音发颤,“狗日的徐铁头,把咱们当牲口使,动辄打杀,还克扣‘解药’……这次总算……”
“别废话了!赶紧分头走!按之前说好的,老地方汇合!”疤脸汉子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黑沉沉的山林,“庄子里肯定要追出来!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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