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面冰凉的“玄鸟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内心正在进行着最后、也是最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暗刑司森严的规矩、庞尚书狠辣的手段、以及失败后必然的清算。
另一边,是这面突如其来的“玄鸟令”、苏安那莫测的深浅、和一个虚无缥缈的“生路”承诺。
蜡烛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光影晃动,将他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校尉缓缓睁开眼睛。
他松开紧握令牌的手,任由它掉落在面前粗糙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何妙,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告诉县君……我……愿意交易。”
说出这几个字,他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望着头顶那片永恒的黑暗,眼神空洞。
“饼子和水,是干净的 ,蜡烛……能燃一刻钟。”
何妙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面小小的“玄鸟令”,和瘫坐如泥的校尉,转身,沿着木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木门被重新关上,地窖重新沉入纯粹的黑暗和死寂。
校尉蜷缩在黑暗里,听着自己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的心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何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公事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得赶紧把地窖里的情形,一字不落地告诉县君。
这面小小的令牌,是前几天韩冲从响水寨带回来的“意外之物”,是一个在山里救下的、重伤将死的陌生汉子临死前塞给他的,只含糊说了句“交给……能主事的人……”
没人知道那汉子是谁,来自哪里。
令牌的来历,苏安也只是猜测。
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撬开某些坚硬外壳的,最合适的那把……钥匙。
夜风卷着哨音,掠过营地西北角那片刚砍伐出的空地。
齐峥按着腰间佩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如同弓弦绷到极致的紧张感。
他面前站着二十人。
没有披甲,只穿着利于夜行的深色紧身短打,脸上用锅底灰混合着草汁涂抹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只露出一双双在黯淡星光下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
这二十人,是铁壁营最精华的斥候与夜战好手。
此刻,他们像二十把收入鞘中的匕首,沉默,收敛,却透着淬过血的寒光。
齐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每个人都知道今夜要做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子时三刻,营地东北方向,负责监视那个方向的暗哨,用特制的夜枭鸣叫发出了信号,有不明身份的队伍,正在沿着山脊线,悄无声息地向营地靠近。
人数不少,动作专业,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般的骚扰者。
几乎在信号传来的同时,苏安的命令也到了齐峥手中:“对方来者不善,必携弓弩;引其入瓮,聚而歼之,务必留活口!对方若用弩,可用‘网’。”
齐峥明白“瓮”在哪里,就是脚下这片空地。
几天前,苏安就让他以“清理木料”的名义,将这片区域的树木砍伐大半,只留下几丛孤零零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视野相对开阔,看似是防御的薄弱点。
实则,空地周围早已布下了苏理带着匠作科鼓捣出来的那些不起眼却要命的小机关:埋在浅土里、一触即发的响箭报警装置;伪装成枯枝藤蔓、挂着锋利铁蒺藜的绊索;还有几处关键位置,挖了浅浅的陷坑,坑底铺着浸了松脂和辛辣草汁的干草,旁边藏着火种。
而“网”,则是苏安提供的、一种用极细切柔韧的麻绳和兽筋混合编织、再浸过桐油晾干的“捕网”,轻便却异常坚韧,专门用来对付弓弩手;一旦撒开,能极大限制对方张弓搭箭的动作。
这显然是针对对方可能远程攻击的预判。
“都检查过了,家伙都趁手?”齐峥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
二十人无声点头。
每人除了趁手的近战兵器,腰间或背后都多了一卷不起眼的、叠好的油布包裹,里面就是那种特制的“捕网”。
“按三号预案,散开!”齐峥挥手。
二十条人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散入空地周围的阴影、灌木和怪石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浓重的夜色吸收了……
空地重新恢复了空旷和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桩断面的呜咽。
齐峥自己也选了一处背靠巨石、既能俯瞰空地又能隐蔽身形的角落,伏了下来,将整个身体贴合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泥土的腥气和夜露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进来,他却浑然不觉,全部感官都凝聚到了耳朵和眼睛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远处营地的灯火早已按要求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象征性的光晕,勾勒出房舍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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