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第一次逃跑，她的第二次逃跑没引起大规模的讨伐，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于情绪控制器的合理性和人权讨论。
宁析刷着这位冷面教员的犀利评论，偶尔笑出声。
后排的方佳快被骇破了胆。
遇上变态了。
妈妈再见。
她哭得很凶。
宁析愣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方佳明明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类型。
她将芯脑扔出车窗外，里面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扔了也不可惜，安慰方佳，“你治好我女儿的腿，我保证把你平平安安送回中心城区。”
原来是一个爱女心切的可怜母亲，方佳天生对这一类人有同情心。
抽噎了两下，不哭了。
尤其对方保证护她平安，她的恐惧淡化了一些，慢慢陷入沉睡。
赶了五天路，终于在第六天夜里进入谷风安全区。
宁析开门下车，无意间瞥到左视镜，凑近一瞅，乌青的下眼睑像被人揍了两拳，薄薄的面皮都盖不住。
她提了提，没什么效果，放弃了。
进后座给昏睡的方佳换了衣服，编了一个发型，戴上口罩，背着她上楼。
听见敲门声，姜冬道急匆匆跑到门边，没有立即开门，隔着门缝狂嗅，确定是宁析的味道，刷一下敞开门，激动地瞪大双眼望着她。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大概已经疯狂摇晃起来。
宁析的眼神威慑下，他咬着下唇没喊名字。
帮着把昏睡的方佳放在原本为他准备的房间，关上门后，他抱着宁析的胳膊不撒手。
“析析，我看见新闻了，你真厉害。”
宁析走到沙发坐下，沙发完美契合身体，舒服得不想说话。
林嘉栩操控轮椅递过来一杯水，“辛苦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失去三年的双腿马上复原，喜悦的心情藏不住。
宁析接过水杯润了润嗓子，“开车是挺辛苦。”
林嘉栩就知道绑个人难不倒她。
宁析看向盘腿坐在她膝盖边的姜冬道。
他穿了一件白T，干干净净的发型和脸颊，放在她膝盖的指甲剪得整齐，神志清明，双眸有神，与刚带回来时的混沌样子比，判若两人。
像大学生。
宁析忽然意识到此刻的姜冬道与异变223年时在千瞳窑秽土看见时没什么两样。
十三年过去了，少年也该长成青模样了。
难道因为他体内有异种基因？
大部分异种的寿命确实比人类长一些。
“最近失控过吗？”
“没有。”姜冬道声音清朗地回答，眉眼弯弯，一脸骄傲。
“那就好，去把我的包拿过来。”
姜冬道照做。
宁析翻包，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不高的盒子里有十多层抽屉，拉开一层抽屉，取出一张面皮递给林嘉栩。
“不能让方佳知道你的真实容貌。”
林嘉栩理解。
姜冬道眼巴巴盯着盒子，“我的呢？我也不能被看见。”
“治病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我的房间里不要出来。”
姜冬道：……好不公平。
林嘉栩注意到包上挂着的刀，当年亲自给宁析买下来的刀，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一眼认出来，“你取回来了？”
“嗯，顺手。”宁析爱不释手。
—
姜冬道在屋外守着方佳，宁析去隔壁睡了这段时间最踏实的一个觉。
早餐醒来，姜冬道说方佳醒了两个小时，隔着门想方设法套他的话，他一句话没说。
宁析点点头，“表现不错，你回房间，我去见她。”
宁析推着林嘉栩进入方佳的房间。
方佳见到断腿的那一刻，脑袋发晕，腿发软，差点晕过去。
“开什么玩笑，这腿一看就失去好几年了，医疗系异能只针对三天内的伤口，超过三天，治疗效果就不明显了。”
宁析态度冷硬，“就算只有1%的效果，也要治。治好了，你才能离开。”
这话像是触及到了方佳哪一根神经，她拍案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带着孩子气的泄愤，“治治治，你以为我不想治吗？”
“拜托，我是个人，我精神力有限，每次消耗完，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如初，你们从来不顾忌这一点，动动嘴皮子，我就得把自己拧衣服那样榨干！”
她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杀了我吧！爱压榨谁压榨谁，我胜任不了！”
她就这么摆烂了。
林嘉栩仰头看向宁析。
宁析无奈，联邦造的孽，怎么让她俩承受一通怒骂。
“方佳，只要有无限供应的精神力，你就能治吧？”
方佳沉默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倏然直勾勾坐起来，灼热地盯着宁析，“对啊，你能操控精神力。”
宁析：“治不治？”
能活命为什么要找死，方佳点头，“治！”
宁析转移了体内五分之一的精神力给方佳。
方佳顿时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视野都开阔了不少，攥着她五脏六腑的手被这股精神力给顶开，就算把家里全部的昂贵补品吃光了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累了和我说，精神力足够。”
这句话听在方佳耳朵里不亚于仙乐，感动到想流泪。
一整天治疗了五个小时，林嘉栩的腿肉眼没有任何变化，按方佳的话，今天重新整理了内部经脉，古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再续断肢同理。
方佳第一次治疗伤者五个小时还能保持神清气爽，愉悦地吃了两大碗饭。
宁析告知她不能离开这间房，她也没有一点不开心。
相比而言，宁析一脸惨白地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感觉身体被榨干。
医疗系异能对精神力的消耗刷新了她的认知。
当天下午，宁析打听谷风安全区附近的秽土，四十公里处就有一片，她把车停在秽土附近走进去。
场景没有重现，这片秽土创建和她无关。
宁析试用了到手的刀，锋利度不用说，重要的是此刀可以被她赋予精神力，挥砍出去，一定范围内未接触到的异种也会受到精神力伤害。
一刀斩杀附近一圈的异种。
难怪这么贵。
不消片刻，宁析周围堆了一堆异种尸体。
宁析站在尸体之中，吸收整片迷雾中的异种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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