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时的车几乎是飙回溪园的。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看到陆深时的瞬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老公……”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陆深时的心狠狠一缩，大步上前，单膝跪在沙发边，连人带毯子一起拢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低的，温声安抚，“我在。不哭，慢慢说。”
宋溪午窝在他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来龙去脉给陆深时复述了一遍。
“小止，是二哥和楚妍姐的孩子。”
说完，宋溪午仰起哭花的小脸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老公，我是不是把事情搞复杂了？我不该自作主张答应的，明明知道二哥那么爱楚妍姐，还帮着楚妍姐瞒着二哥……”
她越说越难受愧疚，眼圈又红了一圈，看得陆深时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陆深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语气沉稳，“你做得对，溪溪。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宋溪午被他肯定的眼神看得心定了一些，“可是……二哥那边……”
陆深时拇指抚过她微蹙的眉心，“要说，也该是楚妍自己来说。给她点时间，她会想清楚的。”
“那小止怎么办？”她抓住他的袖口，眼睛还红着。
他宠溺捏了捏宋溪午的鼻尖，哄说道，“你以为，老爷子要是知道自己可能有个流落在外的亲孙子，会坐得住？”
宋溪午沉静下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嗯，楚妍姐说，让我告知爸爸。”
“嗯。”
陆深时拿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简短利落，是让人查地址和基本信息。
第二个电话直接拨往陆家老宅。
电话很快被接通，是管家的声音，“三少爷？这么晚……”
“陆叔，老爷子睡了吗？没睡的话，让他接电话。”
陆管家刚要说睡了，就听到陆深时又说：
“睡了也让他接。”
四少爷的语气严肃，陆管家不敢怠慢。
而且，少夫人不在老宅的时候，四少极少打电话到老宅来，这肯定有要事。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接着，陆老爷子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爽，劈头盖脸地传来，“臭小子！大晚上的，天塌了？要是没什么正经事，看我不……”
“爸，” 陆深时没等老爷子把“威胁”说完，直接打断，“您又有孙子了。”
电话那头骤然静了。
几秒后，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啥玩意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深时耐心重复了一遍，“我说，您又有孙子了。”
更长的沉默。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炸开，陆深时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个混账东西！！！小溪才多大？！你个禽兽！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老爷子显然误会了。
气得不轻，也激动得不轻。
宋溪午在旁边听得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凑近话筒，又羞又急地澄清，“爸爸！不是我！是楚妍姐！是二哥和楚妍姐的孩子！”
那头的怒吼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陆老爷子神色认真，声音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孩子呢？”
“孩子现在跟着姥姥。二哥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而且……他把楚妍姐关起来了。”
“混账！！！那个逆子！！！”
老爷子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爸，您先别急。”宋溪午柔声劝。
她想了想说，“要不，先把小止接到老宅？”
“对对对！接！马上接！”
老爷子火急火燎，“地址呢？！我亲自去！现在就去！”
“我已经让人查了。”陆深时回复。
“好好好，老大！老大两口子也得知道！他们当大伯大伯母的，这么大的事！”
老爷子瞬间进入“全家总动员”模式。
“我这就打电话！老四，你赶紧查！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他喘了口气，又想起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补充，“还有！给你二哥那个混球打电话！把楚妍放出来，要是再敢把人关着、拦着，看我不打断他的腿！简直反了天了！”
虽然知道老爷子说的是气话，但以老爷子疼孙子的劲儿和说一不二的脾气，二哥这次要是硬杠起来……恐怕真得脱层皮。
挂断电话，陆深时看向怀里的人。
宋溪午情绪已经稳了许多，只是眼睛鼻尖还红红的。
正睁着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老公你真厉害。
———
一辆车从陆家老宅疾驰出去，平时这个点已经就寝的老爷子，此刻精神抖擞。
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乖孙……四岁半了……哎哟，楚妍那孩子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峥霆那个混小子！等孙子接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念叨完孙子，又开始琢磨怎么教训儿子，循环往复。
陆则安和沈晚禾接到消息，也马不停蹄地出发。
沈晚禾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楚妍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五年……得多不容易！”
陆则安握紧妻子的手，沉稳道，“先接孩子。其他的，见面再说。”
另一边，陆深时也带着宋溪午出发了。
车上，宋溪午紧张地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紧张？”陆深时将人搂在怀里，低声问。
宋溪午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还有点心疼。”
她想起小止的模样，心里就酸酸软软的。
他心底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休息会儿，路上还要时间。”
夜色中，几辆车从不同方向汇向同一个目的地。
全家老老少少去接人。
陆深时的车最先抵达。
刚下车，就听见后方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车门打开，陆老爷子立刻冲下来。
“乖孙呢？我的乖孙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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