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祖庙前人声鼎沸。
香烟缭绕，带着特有的呛人气味，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和阳光的燥热。
陈风跟着父亲陈建国，排在跪拜的队伍里，缓缓往前挪动。
“前面那个好像是老王家的二小子，听说在外面打工赚了不少钱。”
“是吗？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小声点，人家听见了。”
各种议论声、香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喧闹。
陈风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讨厌，就是单纯觉得有点吵。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供奉的妈祖神像，金粉描绘，庄严肃穆。神像前的香炉里，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烟雾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神像的面容。
终于轮到他们家了。
陈建国接过母亲张惠兰递过来的三炷香，用旁边烛火点燃，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妈祖神像拜了三拜。
“妈祖娘娘保佑我家一帆风顺，出海平安，鱼虾满仓。”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很虔诚。
拜完，他把香插进香炉里。
然后是张惠兰。她的动作和陈建国差不多，只是祈祷的内容更多了些，除了家人平安，还特地求妈祖保佑陈风和小雪健健康康，陈风能找个好媳妇。
陈风站在后面，听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雪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手里还拿着一个的糖人，是孙悟空的造型，她正小心翼翼地舔着。
“小雪，别光顾着吃，等会儿给妈祖娘娘磕个头。”张惠兰拜完，回头叮嘱道。
“知道啦妈。”小雪含糊地应着，又舔了一口糖人。
终于轮到陈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香火味更浓了。
拿起三炷香，点燃。
火苗舔舐着香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青烟袅袅升起，熏得他眼睛有点发痒。
他学着父母的样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妈祖神像深深鞠躬三次。
然后，他跪了下去，膝盖碰到蒲团，软软的，带着一丝香火的余温。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
“妈祖娘娘，保佑我爸妈身体健康，小雪学习进步，快快乐乐长大。”
“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也保佑我……”他顿了顿，想到了海灵珠的事情，“保佑我出海能有好收获吧。”
他没敢奢求太多，也没敢提海灵珠。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妈祖娘娘，好像说出来就会被收走一样。
闭上眼睛后，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只剩下香火燃烧的味道，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有点飘忽。
就像是……很困很困的时候，快要睡着的那种感觉。
一种奇异的感觉包裹了他。
他“看到”自己好像沉了下去。
就像一块石头，坠入了深邃的大海。
周围的光线一下子变暗了，但又不是完全的黑暗。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海底。
脚下是柔软的沙子，踩上去松松垮垮的。
周围是清澈的海水，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鱼群在他头顶和身边游动。
有巴掌大的银色小鱼，一群一群的，像流动的银子。
有身上带着彩色条纹的大鱼，悠闲地摆动着尾巴。
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鱼，形态各异，颜色斑斓。
它们似乎一点也不怕他，就在他身边游来游去，有的甚至好奇地用身体蹭了蹭他的“胳膊”。
没有冰冷，没有窒息感。
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很舒服，很宁静。
就像第一次捡到海灵珠，晚上做梦时那种感觉。
但这次，比梦境清晰得多。
他能“看到”鱼群身上细小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
能“感觉”到海水缓缓流过身体的轻柔。
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水流和鱼鳍摆动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吟唱。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海藻和阳光混合的清新味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幻觉？
还是……海灵珠的原因？
陈风的意识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妈祖庙跪拜，怎么会突然到了海底？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身体，只有一个意识体漂浮在那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诡异。
他尝试着“伸出手”，那些小鱼似乎感受到了，纷纷围拢过来，在他的“手边”嬉戏。
温暖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就像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服劲儿。
他甚至有点不想回去了。
这里太安静，太祥和了。
比岸上的喧嚣，比都市的浮躁，要舒服一万倍。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体验中时。
“哥！哥！醒醒！”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同时，他的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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