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一丝尖锐，还有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是镇上另一家饭店的采购员，姓张，大家都叫他张胖子。
张胖子刚才也挤在人群里挑鱼。
他眼尖，正好看到了林晚晴掀开布，看到了桶里的大黄鱼。
此刻，他正一脸不爽地看着陈风和林晚晴。
“我说陈风啊，”张胖子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陈风眉头微皱。
他知道张胖子这个人，有点势利眼，而且爱占小便宜。
“张老板，怎么了？”陈风淡淡地问道。
“怎么了？”张胖子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看看这大黄鱼！这么好的东西，你就这么藏着掖着，专门留给林经理的海滨大酒店？”
他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在挑鱼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纷纷看了过来。
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一些人，眼神里带着和张胖子类似的不满。
毕竟，好东西谁不想要？
“我们这些人呢？”张胖子继续说道，声音更大了，“我们这些小饭店、小水产店的，是不是就只能永远挑你剩下的？”
“每次都是这样！好东西先紧着海滨大酒店！我们这些人，连口汤都快喝不上了！”
他这话，一下子就把气氛搞僵了。
也说出了一些小商贩心里的不满。
虽然陈风家的鱼获一直很好，价格也公道。
但每次林晚晴来，总能从陈风这里拿到一些别人拿不到的好东西。
以前大家没说什么。
但这次，看到大黄鱼这种极品货色，张胖子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就是啊，张老板说得对！”
“我上次来晚了点，好的鲳鱼就都被挑走了！”
“我也是！”
立刻有几个小商贩附和起来。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一些和陈风关系不错的老客户，则是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
他们想看看，陈风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建国皱起了眉头，想开口说什么。
却被陈风用眼神制止了。
陈风往前站了一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平静，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喧闹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林晚晴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张胖子的眼神有些不悦。
她刚想开口解释。
陈风却轻轻拉了她一下。
示意她不用说。
“张老板，”陈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张胖子梗着脖子：“怎么？我说错了吗？这大黄鱼，我们怎么没看到？不就是专门留给林经理的吗？”
“是留给晚晴姐的。”陈风很直接地承认了。
这话一出，张胖子脸上立刻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其他附和的小商贩，也议论得更厉害了。
“但是，”陈风话锋一转，“你说我们给各位剩的，这话就不对了。”
他指了指船舱里的鱼获。
“大家可以看看，这些鱼，是不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不新鲜？”
“哪一条，是别人挑剩下的？”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船舱。
那些小黄鱼、鲳鱼、金线鱼，还有各种海虾，确实都非常新鲜，活蹦乱跳的。
根本不像是剩下的。
张胖子脸色变了变：“那……那大黄鱼呢？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一起挑？”
“为什么？”陈风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张老板，你觉得，就凭海滨大酒店的规模，和你那小饭店比，谁更需要这些大黄鱼？”
“谁又能给出更高的价钱？”
张胖子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那家小饭店，怎么可能和海滨大酒店比？
无论是规模，还是客流量，都差远了。
出价肯定也比不上。
“我……”张胖子想说什么，却被陈风打断了。
“而且，”陈风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晚晴姐是我的老客户，也是我的朋友。我有好东西，优先留给朋友，有毛病吗？”
“我们关系好，我愿意把好东西留给她，你管得着吗？”
“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给她的价格公道，她也愿意买。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不买。”
“没人逼着你。”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直接把张胖子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不少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风说得没错。
人家海滨大酒店规模大，出价高，又是老客户，陈风优先给他们好东西，合情合理。
换成他们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
张胖子站在那里，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刚才的叫嚷，显得那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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