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傍晚时分下起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花岗岩上,溅起土腥味的水雾。陈远山蹲在大斑石东侧,手指抚过岩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雨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混着石粉成了灰白色的浆。
“这雨邪性。”他的助手小李缩在岩檐下,裹紧雨衣,“陈老师,咱们回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远山没应声。他盯着岩面上那些线条——上个月来考察时还没有这些。花岗岩体上出现新的刻痕,这本该是地质学上的笑话,可眼前这些线条偏偏就在那里,深浅均匀,像是有人用凿子一点点敲出来的。最怪的是,只有在雨中,这些线条才会完全显现。
雨越下越大,岩面上的图案渐渐清晰起来。陈远山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线条延伸、连接,形成前所未见的构图。一个巨大的人形浮现出来,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盘绕的蛇尾,双手高举着什么,仰面向天。
“女娲补天……”陈远山喃喃自语。
“什么?”小李凑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晃动。
就在这时,岩画突然活了。
不是比喻——陈远山清清楚楚看见,那些石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刻痕流淌,像血脉在石头上搏动。一股铁锈混合着檀香的味道弥漫开来,浓得让人作呕。
“走!”陈远山拽起小李就往山下跑。
他们回到镇上时已是深夜。招待所的电灯忽明忽灭,陈远山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手里攥着白天拍的胶片。女儿小梅的照片从钱包滑落——十三岁,白血病,在广州的医院躺着,等一笔他攒不齐的手术费。
“陈老师,您说那石头……”小李欲言又止,眼睛不时瞟向窗外漆黑的山影。
“花岗岩不可能渗血,”陈远山机械地说,“可能是某种矿物质遇水反应。”
可他心里清楚,那不是矿物质。那液体流过岩面时,他曾鬼使神差地伸手蘸了一点,指尖传来的温度近乎人体,而且黏稠得不像任何已知的岩液。
第二天雨停了,陈远山独自一人回到大斑石。阳光下,岩画又变回了普通的刻痕,昨天的异象仿佛一场梦。他绕着石基走,在背阴处发现了一个小土龛,里面供着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石头上有些模糊的红色痕迹。
“那是血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山回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挎着竹篮,篮里装着些草药。
“阿婆,什么是血石?”
老妇人不答,却眯眼打量他:“你身上有医院的味道,家里有人生病?”
陈远山心头一震。
“这石头有灵,”老妇人蹲下身,用枯枝般的手指轻抚土龛,“老辈人说,大斑石每百年醒一次,石上会出血画,画的是上古的神事。要是有人诚心求,石头会应。”
“怎么应?”
“用血求,用命换。”老妇人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换了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陈远山回到招待所,整夜未眠。女儿苍白的脸和岩画上女娲高举的补天石在眼前交替浮现。凌晨时分,他做了个决定。
第三天,暴雨再临。陈远山带着一把地质锤和一支采血针上了山。岩画在雨中重现,这次更加清晰完整——女娲的蛇身盘绕如山脉,手中的五色石光华流转,天空破裂处,有狰狞的裂痕。
陈远山用采血针扎破指尖,将血滴在岩画女娲手中的石头上。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就在他绝望时,整块大斑石开始微微震动,岩画上的红色脉络再次浮现,这次不再局限于刻痕,而是向四周蔓延,像一棵迅速生长的血色珊瑚。那些脉络攀上他的脚踝,温暖而有力,一点点将他拉向岩面。
恐惧淹没了他,陈远山挣扎着想后退,却动弹不得。就在他的脸即将贴上石面的瞬间,一个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女娲补天,是更古老的景象——一群人围着这块巨石祭祀,他们将一个孩童放在石前,用石刀割开孩子的喉咙,鲜血浇在石上,石头将血全部吸收,然后石面浮现丰收的景象。代代相传,用最小的牺牲,换部落的生存。
陈远山尖叫着挣脱,踉跄后退。岩画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震动停止,只剩雨声如诉。
他瘫坐在泥水里,浑身发抖。原来所谓的“灵应”,是这样血腥的传承。用一条命换一个愿望,哪怕那愿望是救另一条命。
下山时,陈远山在山道旁发现了一块脱落的花岗岩碎片,巴掌大,石面上有一抹天然的红色纹路,像极了女娲裙摆的一角。他鬼使神差地捡起石头,放进口袋。
回到广州医院是一周后。小梅的病情恶化了,医生暗示时间不多。陈远山坐在女儿床边,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块碎石。
深夜,病房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陈远山掏出石头,放在女儿枕边。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石头上,那抹红色纹路微微发亮。他忽然想起大斑石上那些只有在雨中才显现的线条——有些真相,只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显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诡事禁忌档案请大家收藏:(m.zjsw.org)诡事禁忌档案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