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重臣、弘文馆学士,及各部侍郎以上官员早已齐聚,或端坐于案前,或肃立两侧,目光皆落在这批刚送达的试卷上,满是凝重与期待。
木箱依次打开,纸张翻动的轻响此起彼伏。殿下手执毛笔的小吏们早已备好誊抄用纸,按序取过糊名试卷,低头凝神疾书,墨痕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工整的字迹一行行铺展,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无半分喧哗。
萧禹立于殿中,看着眼前规整的景象,才端起案上的热茶。浅啜一口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身旁的唐俭,小声的问道:“茂约,此次颉利与突利派来的使臣,期间可有发难?”
“别提了,这次他们是真急了。”唐俭笑着说道,“颉利那边张口就想从突利那里要大批粮草牛羊,说是部落过冬紧缺。突利则盯着盐巴与御寒之物,半步不肯退让。两方使臣在驿馆碰面时,话不投机便剑拔弩张,若不是金吾卫拦着,怕是当场就要起冲突。”
“哈哈哈……”此话一出,一旁的高士廉和魏征都大笑了起来。
与萧禹的对话,道出了唐俭此刻出现在甘露殿,而非以礼部尚书身份主持科举的缘由。作为礼部尚书,唐俭本应担纲主考,偏巧不巧北方突厥两路使臣同日抵达了长安,并且来者不善。李世民斟酌再三,最终派唐俭全权应对颉利的使臣,又令郑元寿出面接待突利一方,务求稳住这两大势力。
“好在最后总算把人打发走了。”唐俭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前几日在殿上与驿馆中,唇枪舌剑来回数个回合,才勉强达成约定,随意给了他们些安抚之物,没让场面彻底僵住。”
萧禹听得微微颔首,但又疑惑的问道:“以往突厥使臣来长安,总要磨磨蹭蹭耗上半月一月,此番怎会这般痛快?”
“还不是因为他们的探子递了消息。”唐俭低声解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确保声音不被外传,“这几个月,咱们军校学校考试、开科取士,还有陛下下旨整顿寺庙的事,都被他们的人看在眼里。便是傻子也能瞧出来,大唐这是在专心梳理内政,压根没精力管他们部落间的你死我活。”
“嘿嘿……”唐俭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怕再耗下去,大唐腾出手来,反倒会对他们不利,索性见好就收。于是浪了不过两天,见拿到了一些小恩小惠,便美滋滋带着奖赏启程回漠北了,倒省了咱们不少麻烦。”
在甘露殿忙碌的同时,隔壁的军机处却安静的有些吓人。
李世民背着手,眯着眼睛来回扫视着巨大的沙盘。良久之后,看着有名有姓的将军们,说道:“这两天突厥人人带着内务府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东西离开了,朕心里不舒服啊……”
“陛下!”程咬金率先一步踏出,糙实的手掌往大腿上一拍,震得腰间佩刀嗡鸣,“给俺老程三千轻骑,不出三日,定把那些宝贝连人带马给您追回来,让突厥人知道咱大唐的东西不是好拿的!”
“老程说得是!”尉迟恭紧随其后,络腮胡下的脸涨得通红,“就这么让他们捧着赏赐大摇大摆回草原,传出去都让人笑话!末将愿领五千骑兵为先锋,哪怕追到阴山也要讨个说法!”
“二位爱卿的忠勇,朕懂。”李世民抬手按下两人的激动,目光扫过军机处众人,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但朕要的不是一时痛快——十一月,能出兵么?”
“可……!”李绩闻声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象牙棍,稳稳指向沙盘北侧的绵长防线:“这几日臣观察突厥使臣言行,他们只当陛下是为了安抚才给赏赐,压根没察觉咱们的府兵已在各道悄悄集结。从河北道的幽州到陇右道的凉州,眼下已有五万府兵到位,但要与突厥主力抗衡,兵力仍显不足。臣建议,以长安戍卫换防为名,再调五万精锐府兵,另配五万民夫运送粮草军械,与前线军队汇合后,方可形成合围之势。”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李靖:“药师,你怎么看?”
李靖接过象牙棍,指尖在沙盘上几个标记着“集”字的点位轻轻一点,声音沉稳如石:“幽州方向,程名振的两千边军已在长城沿线布防,河东道军校集训的九位折冲府都尉,正领着五千府兵星夜驰援,这一路只需配合营州守军震慑高句丽,避免其背后掣肘,随后便可直线向北,与中路大军汇合。”
李靖顿了顿,棍尖又移向沙盘西侧:“定襄道、并州道、畅武道、金河道、陇右道,需再配备一万府兵驰援前线,重点补充骑兵与弩兵。
民夫则需携带足够的冬衣、炒面,以及工部新造的马拉爬犁——此物在雪地运粮比马车快的速度和载重多一倍,是冬日作战的关键。”
“粮草军械的数目,德恭你再说说。”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孝恭身上。
李孝恭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泛黄的账簿,声音清晰:“目前前线已囤积粮草六十万石,足够二十万大军三月之用,弩箭五十万支、陌刀五千柄已运至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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