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萧锐、程处默等人策马跟上,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有时他们也会不解,为何李沐凡要下如此狠厉的命令,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深知“军令如山”的分量。每当马槊、长刀上的鲜血顺着刃口滴落,染红脚下的白雪时,他们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唯有在杀戮中淬炼,才能真正成长为能守护家国的铁血战士。
“中郎将,前方探马来报,多玛城已在二十里之外!”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
李沐凡点头,声音沉稳:“传令下去,全军就地隐蔽休整,养精蓄锐,待入夜后再行行动。”
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不过酉时,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结成了白雾。
约莫到了亥时,李沐凡挑选了一百名精锐骑士,亲自带领着悄悄向多玛城靠近。他们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一路潜行,最终爬上了城外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站在山顶往下望,多玛城中的点点灯火清晰可见,偶尔还能听到城墙上守军的咳嗽声和交谈声,一切都显得平静无波。
“城中如今有多少人?”李沐凡压低声音,问向身边一位向导。这向导原是吐谷浑境内的流民,因熟悉当地地形和语言,被吸纳进了敢死军团,平日里负责侦查探路。
“回中郎将,城中大概有一千多人,其中一半都是老弱残兵。”向导小声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咱们的人长相、语言都与他们不同,没法混进城去。但方才在城外观望时,能看到城墙上的守军大多面色倦怠,且根据他们偶尔露出的口型和只言片语判断,城中主力部队早就开赴伏允城了。”
“你能确定?”李沐凡追问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属下确定无疑!”向导用力点头,“而且他们似乎在议论吐蕃那边的动静,听意思,吐蕃好像也在暗中调动兵力,看样子是想趁着吐谷浑主力不在,趁机拿下多玛城。”
李沐凡顺着向导的目光望向多玛城,只见城墙背靠一座高山,地势居高临下,城门处虽只有寥寥数名守军,可一旦发起进攻,守军凭借地形优势,很容易形成居高临下的防御。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声道:“这城确实不好打,但必须拿下来——它是咱们牵制吐谷浑和吐蕃的关键。来人,传我军令!”
一名传令兵立刻上前听令。
“令萧锐派一千精兵,由程处默统领,在多玛城千米之外的山谷中待命……余下人马分散在多玛城四周,布下警戒防线,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绝不能让城中守军有机会向外界传递消息!”
顿了顿,李沐凡又道:“另外,凌晨寅时,我会带着你们偷袭多玛城门。届时,城门处若燃起火光,便是进攻的信号,程处默那一千人马必须立刻杀到,不得有半分延误!”
“中郎将,不可啊!”话音刚落,身边几名老爹派来的李家村府兵立刻劝阻,“您是全军的主帅,怎能亲自去偷袭城门?太危险了!”
“是啊中郎将,不如让属下代您前往!”薛仁贵也急忙说道。
李沐凡摆了摆手:“不必多言。咱们全身披甲,且城门守军不多,只要程处默的人马能及时赶到,便不会有太大风险。执行命令吧!”
见李沐凡态度坚决,众人虽仍有担忧,却也只能领命。待传令兵离去后,李沐凡留下几人留在山顶警戒,自己则找了一处背风的凹地,和士兵们一起搭起雪窝子休息——这是北方草原上常用的御寒法子,将积雪压实垒成窝状,里面铺上干草,虽简陋却能挡住不少寒风。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着掠过山顶,雪窝子外的积雪越积越厚。柱子和小豆子是李沐凡的贴身亲兵,两人自始至终守在他身边,轮流值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深知,敢死军团虽名号响亮,但这帮人都是死囚,都是亡命之徒。虽眼下听从号令,却难保不会有二心,尤其怕远离大唐的地界,这帮家伙很可能会在背后捅刀子。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一抹青黑色,寅时已至。小豆子轻轻掀开雪窝子的帘子,低声唤道:“少爷,到寅时了。”
李沐凡应声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颊,起身走出雪窝子。刺骨的寒风瞬间裹住了他,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青黑色的天幕下,整个世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没有野兽的嘶吼,也没有飞鸟的啼鸣——这般寒冷的冬夜,又逢凌晨时分,连最耐寒的生灵都躲在巢穴里不愿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弯刀,刀身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抬手拍了拍身边士兵的肩膀,李沐凡沉声道:“都打起精神来,准备行动!”
一百名士兵立刻起身,整理好铠甲和兵器,跟着李沐凡悄悄向山下行去。寒风中,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踩着积雪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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