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岩裔架着在陡峭通道中向上狂奔,冷千礁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身后的恐怖嘶吼和岩层崩塌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呼吸,紧追不舍。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让架着他的岩裔踉跄,粗糙有力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通道内尘土弥漫,仅靠岩裔们手中的便携矿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影在急促的脚步和喘息中疯狂摇晃。
通道并非笔直向上,而是不断转折,时而穿过狭窄的天然岩缝,时而攀爬人工开凿的粗糙阶梯。空气渐渐变得不那么浑浊,那股来自上方的干燥暖风越来越明显,还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微晶体共振产生的、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声?这声音并非来自身后追赶的恐怖存在,而是来自他们前进的方向,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
岩裔们对这通道极为熟悉,即使在全速逃亡中,也能精准地避开松动的石块和突然变窄的瓶颈。他们的体力惊人,呼吸虽然粗重,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崩塌声和嘶吼声终于逐渐减弱、远去,似乎那恐怖的存在并未执着于追赶他们这条“小杂鱼”,或者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但岩裔们丝毫不敢放松,直到领队的老岩裔举起一只石灰色的大手,示意减缓速度。
通道前方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极其广阔、难以想象是天然形成还是被某种伟力塑造出的巨大地下空间。
“沉默大厅”到了。
冷千礁被放下,勉强靠着一侧冰凉光滑的岩壁站立,抬头望去,心中震撼。
这确实配得上“大厅”之名。穹顶高远得几乎没入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倒悬的、仿佛巨大水晶簇般的发光矿物,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星辉般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大厅的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细腻的、仿佛经过研磨的暗银色沙砾。最令人惊异的是大厅的岩壁——它们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多边形几何结构,仿佛被最精密的切割工具打磨过,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和地面稀疏的灯火。一些巨大的、形态各异的晶体柱从地面生长到穹顶,或从岩壁中探出,这些晶体柱并非完全透明,内部流转着乳白色或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脉搏在缓缓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并非无声,那低沉的、仿佛晶体共振的嗡鸣在这里更加清晰,但它非但不显得嘈杂,反而带来一种深沉的、安抚人心的宁静感。之前那股阴寒的死寂气息在这里被完全隔绝、净化。
大厅内并非空荡。靠近岩壁的地方,搭建着一些低矮但坚固的石屋,风格粗犷实用,与大厅本身的恢弘精致形成对比。一些岩裔孩童在沙砾地上玩耍,发出细碎的笑声;成年岩裔则在各处忙碌,有的在晶体柱旁闭目静坐,似乎在感受什么;有的在敲打、打磨着一些矿石或半成品工具;还有的围在几处类似熔炉的设备旁,橙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们专注的脸庞。这里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地下村落。
看到老岩裔带队回来,而且队伍狼狈,还带回来一个明显是地表种族的陌生人(冷千礁的银发和相对纤细的体型在岩裔中格外扎眼),大厅内的岩裔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警惕或担忧的目光。
老岩裔——现在冷千礁听到其他岩裔称呼他为“石须长老”——先是用方言快速向围上来的几个看起来像是守卫或头领的岩裔解释了几句,指了指来时的通道,又指了指冷千礁。那些岩裔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迅速安排人手去加强通道方向的警戒和防御工事。
然后,石须长老才转向冷千礁,用他那浓重但清晰的通用语说道:“外来者,你暂时安全了。‘沉默大厅’受到‘大地之音’庇护,地表的污浊和深渊的躁动难以侵染这里。但你身上的伤很重,气息也很混乱。”
他黄褐色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冷千礁:“你说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现在,你有机会解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亡魂川’附近的废弃矿道里?下面那东西为什么会被惊动?还有……”他的目光在冷千礁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紧握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的左手(那里放着“净源”碎片),“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纯净回响’的气息?”
“纯净回响”?冷千礁心中一动,这似乎是岩裔对“净源”能量的称呼?他们能感知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感谢你们的援手。我叫冷千礁,来自地表……算是冒险者,也可以说是被卷入某些阴谋的追查者。我追查一个名为‘晦暗之帐’的邪教组织,他们利用星陨峡的古代矿场进行某种禁忌仪式,可能与名为‘焚星尊者’的古代恐怖存在有关。矿场发生变故后,我被卷入,一路追查至此,遭遇了‘晦暗之帐’的成员——一个使用亡灵法术、被称为‘灰影’的灰斗篷施法者。他正利用‘亡魂川’运输一种叫做‘冥尘’的违禁品。我与他发生冲突,被迫逃入矿道,他追击我,并可能触动了‘亡魂川’深处的某种守卫机制或……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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