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台,名如其地。
这是锈蚀峡谷西侧一片相对开阔、却布满巨大断裂岩柱和深不见底裂隙的台地。传说上古时期有真龙陨落于此,龙骨化作岩柱,龙血渗入地脉,使得此处能量场常年紊乱,金属腐蚀速度远超他处。此刻,这片不详之地,成为了星陨峡避难所最后的血肉防线。
冷千礁站在一块龟裂的巨型岩柱残骸上,俯瞰着下方正在迅速构筑的防御工事和蜿蜒逼近的蓝色洪流。左肩的印记仍在持续传来隐痛与拉扯感,但比之前“归墟”侵蚀初现时已减弱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与脚下大地、与这片战场上每一个呼吸的生灵隐隐相连的厚重感。仿佛这“誓约”印记,正从沉睡中被逐步唤醒,尝试着汲取、承载着什么。
“报告!第一、第二阻击小队已按计划撤入断龙台两侧预设阵地,伤亡……约三成。”一名脸上带着血污和烟尘的军官跃上岩柱,声音嘶哑。
冷千礁点了点头,眼神没有波动。三成的伤亡在之前的层层迟滞中已是极低的代价,但这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熟悉或不熟悉的生命。他看向军官:“弹药和能量储备?”
“重武器能量只剩三成,轻型弹药还能支撑两到三轮高强度交火。治疗药剂和符文绷带严重不足。”军官语速很快,“更麻烦的是,不少兄弟反映,越靠近这片区域,心里越是发慌,手脚发冷,好像……力气和精神都在被慢慢抽走。”
冷千礁目光一凝。这就是“归墟”侵蚀的间接影响,即使有槐安的“安魂界”阻隔了核心区域,溢散的负面能量依旧在侵蚀生者的意志与活力。银玥的净化星光主要覆盖“安魂界”周围和主要通道,无法完全照顾到这片即将成为主战场的边缘地带。
“传令下去,所有人员,每隔五分钟,轮流到后方第三岩柱区停留十息。银玥祭司在那里设置了一个小型净化节点,虽然范围有限,但能缓解一二。”冷千礁快速下令,“另外,告诉兄弟们,我们脚下是先祖龙陨之地,戾气虽重,英魂犹在!此战不为苟活,为家园存续,为身后妇孺!提起精神来!让那些铁疙瘩看看,什么叫星陨峡的骨头!”
军官精神一振,用力捶胸:“是!指挥官!”转身跃下岩柱传令去了。
冷千礁的目光重新投向峡谷来路。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断龙台边缘,那些蓝白色的光点在昏暗中如同鬼火,迅速连成一片。重型机甲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岩柱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硝烟、金属锈蚀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冰冷而提神。他按了按左肩,印记传来的沉重感似乎与脚下大地的脉动隐隐同步。
“来吧。”他低声自语,冰晶短刃悄然滑入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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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冷千礁低语落下的同时,肃正者的进攻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至少十五台重型机甲排成一道弧线,肩炮和臂载武器同时开火!粗大的蓝色能量光束撕裂空气,轰击在断龙台前沿匆忙构筑的合金掩体和岩石工事上。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狰狞的岩柱与士兵们坚毅或恐惧的脸庞。
“防御符文全开!重火力,瞄准机甲关节和能量核心!自由射击!”各阵地指挥官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嘶吼。
避难所守卫们从掩体后探出身,手中的改装能量步枪、老式实弹火炮、甚至利用星髓能量驱动的简陋发射器,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光芒在昏暗的战场上交错,爆炸声、金属撞击声、岩石崩裂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惨叫与怒吼,混杂成一曲残酷的交响。
冷千礁没有留在后方指挥。他知道,在这种层次的正面碰撞中,个人的勇武或许无法扭转战局,但指挥官亲临最危险的前线,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他的身影在岩柱间灵活穿梭,冰晶短刃时而挥出,精准地斩断从刁钻角度射来的能量束,时而激射出锐利的冰凌,干扰重型机甲的瞄准或为陷入危机的士兵解围。
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冷酷。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左肩的印记持续散发着温热,不仅没有成为负担,反而似乎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魂力运转更加流畅。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附近士兵的情绪波动——恐惧、愤怒、决绝——这些纷杂的情绪如同细微的溪流,汇入他印记所连接的某种无形“网络”,又转化为更加沉凝的力量反馈回来。这力量并不直接增强他的攻击,却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精神更加集中,仿佛承载了众人的信念。
一台重型机甲突破了侧翼的火力网,多足的机械足碾碎掩体,朝着一个伤员集中的临时救护点冲去。冷千礁眼神一厉,身形如电射出,竟不闪不避,直冲机甲正面!
“指挥官!”附近的士兵惊呼。
机甲头部的棱晶锁定了他,两门臂载速射炮调转,蓝光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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