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礁和漓雨赶到东侧结界边缘时,眼前呈现的是星陨峡最后的有序景象——某种近乎仪式般的告别。
星光通道入口处,最后一批撤离者正在通过。总共十九人,大多是重伤员和他们的医护,以及三名抱着婴儿的母亲。通道直径三米的圆形入口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内部那条笔直的星光之路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摩卡长老站在通道入口侧前方,手中握着一枚已经碎裂大半的指挥符文石。这位守护了星陨峡近百年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脊背,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身姿烙印在即将离开者的记忆里。
“快!”看到冷千礁和漓雨的身影,摩卡长老没有废话,“通道还能维持约七十息!你们两个立刻进去!”
“长老,你——”冷千礁急声道。
“我最后走。”摩卡长老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星陨峡的指挥官,必须确认每一个能走的人都离开,才能踏上自己的路。”
他的目光扫过通道入口外那片空地。
那里,三百二十七名自愿留下的战士已经完成了防线的构筑。
不是传统的战壕或掩体——在结界即将崩塌、雾墙随时可能涌来的情况下,那些物理防御已毫无意义。
他们选择的是另一种形式的防线。
洛卡站在队伍最前方,这个一向粗犷的侦察队长此刻正带领着三十余名结界师,在地面上刻画一座庞大的灵性法阵。法阵的纹路不是用晶粉或灵能墨水,而是用鲜血——每个参与刻画的结界师都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蕴含着毕生修为的灵血渗入大地。
法阵中央,七名须发皆白的老结界师盘膝而坐,他们双手按在阵眼位置,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老。他们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为这座“最后之阵”充能。
“那是什么阵?”漓雨低声问,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归星阵’。”回答的是灵枢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星陨峡传承中最古老、也是代价最大的禁忌之阵。以布阵者的生命为燃料,以守护意志为引信,引爆结界核心与地脉的连接点,产生一次性的、堪比超新星爆发的灵性冲击。理论上……可以摧毁半径五公里内的一切规则结构。”
冷千礁的心脏骤停一瞬。
“他们要用这个……和雾墙同归于尽?”
“不是同归于尽。”摩卡长老缓缓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些正在布阵的战士,“是为你们争取时间。‘归星阵’引爆时产生的规则乱流,会暂时干扰‘秩序稳定锚’的稳定,雾墙的推进速度会减缓至少三十息。而且,爆炸的灵性光芒会掩盖通道撤离的痕迹,让‘肃正者’和墨痕无法追踪你们的去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更重要的是……这些孩子们,不想让自己死后,身体被‘墨痕’污染、转化为怪物。他们选择以最纯粹的方式,回归星辰。”
冷千礁看着那些正在布阵的战士。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结界师——记得他叫“青岩”,才二十三岁,是结界维护组最有天赋的新人。此刻青岩的右手腕已经被割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绘制着繁复的符文。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明亮专注,仿佛在进行毕生最重要的创作。
他看到洛卡完成了自己负责的阵纹部分,直起身,看向通道方向。这个糙汉子咧嘴笑了笑,朝冷千礁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快走。”
他看到那七名盘坐阵眼的老结界师中,最年长的那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星陨峡的天空——那里,结界的光膜已经薄如蝉翼,雾墙的阴影几乎要压到头顶。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是星陨峡孩童都会唱的《归星谣》。
“星陨之地,誓约之乡,
先祖英魂,守望四方。
若有一日,暗潮涌至,
愿化星火,焚此躯壳,
归彼苍穹,永耀故土……”
断断续续的哼唱在灵性层面回荡,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低声应和。三百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不高亢,不悲壮,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早已准备好的决绝。
“走。”摩卡长老推了冷千礁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你是‘星火传承’者,你的使命不是死在这里,是把火种带出去,把真相带出去,然后……回来。”
“长老,那你——”
“我说了,我最后走。”摩卡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别在胸前。那是星陨峡指挥官的标志,“我要亲眼看着‘归星阵’启动,亲眼看着你们安全离开,然后……我会是最后一个踏入通道的人。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
通道入口的光芒开始明暗闪烁——那是能量供应不稳的征兆。
“六十息。”灵枢警告。
冷千礁看着摩卡长老,看着那些正在布阵的战士,看着这片即将毁灭的土地。
他的左肩印记滚烫,灵魂深处,槐安的空间真意与誓约真意网络完全融合,让他能以全新的视角“看见”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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