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几位夫人主动与徐贞月攀谈,言语间多了真诚的欣赏。
之前那几位附和吴夫人的,也都收敛了气焰,只远远地坐着,不再多话。
散席时,郑夫人亲自送徐贞月到了二门,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那吴氏向来口无遮拦,你不必放在心上。”
徐贞月浅浅一笑:“多谢夫人主持公道,清者自清,我也是问心无愧。”
回到马车上,白芷长舒一口气。
刚才在席面上,那几位夫人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简直跟要吃人一样。
她多次想要护在自家夫人前面,但夫人气势实在磅礴,丝毫不给她站出去的机会。
小姑娘说到底也才十几岁,徐贞月又还要刷积分,自然要自己处理这些事情。
她长舒一口气:“夫人,那吴家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两次都是他们吴家人来找咱们麻烦。”
徐贞月靠坐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今日之事并不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树大招风,这种事以后不会少。
她要做的,就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多囤积一些底气。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锐色:“今后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不过也好,刚才当众驳了她,往后旁人再想污蔑我,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夫人真厉害!”白芷察觉道徐贞月的情绪并不怎么高,忙打气道:“夫人说话句句在理,把那吴夫人怼得哑口无言。”
徐贞月却摇摇头:“要的不是嘴皮子厉害,还得有真凭实据。”
马车行驶过繁华的街市,徐贞月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中思忖:“今日虽赢了场面,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她在府城的根基太浅,更遑论京城了,以后这样的情况都不会少,她必然成为众矢之的,而挽月阁的生意也要尽快站稳,她这次必须要用新品打开府城的市场。”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白芷掀开帘子往外看,“夫人,是窦小姐。”
徐贞月掀开车帘,果然看见窦清荷带着丫鬟站在街边,似乎专门在此等候。
见到她,窦清荷略略停顿,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上前行礼:“徐安人安好。”
徐贞月颔首:“窦姑娘好,天色已晚,姑娘怎得独自在外?你家马车呢?用不用我让人送你回去?”
窦清荷尚未料到徐贞月对自己如此热情,但转念一想,她相公在自己爹爹手底下读书,对自己客气些也是应当。
她犹豫回道:“买了些绣线,正要回去,马车就在那边,多谢安人美意。”
如此,徐贞月便放下车帘,准备回家。
窦清荷赶在徐贞月放下车帘之前,叫住了她:“徐安人......方才......方才我也在郑府。”
徐贞月心下了然,浅笑道:“让都姑娘见笑了。”
“不。”
窦清荷摇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安人方才......很令人钦佩......我以前只以为,女子只能隐忍退让,今日见安人据理力争,方知女子也能如此......有力量。”
这话说得真诚,徐贞月也未料到窦清荷会对自己交浅言深。
她心中微动,示意白芷将车帘开大些,温声道:“女子立世本不易,但若自己先看轻自己,便真无路可走了。窦姑娘才情出众,不必妄自菲薄。”
窦清荷眼眶微红,福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马车内,白芷小声道:“窦小姐好像......没那么敌视夫人了?”
徐贞月望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轻叹一声:“唉,她也是个可怜人。”
据说,窦清荷十六岁那年就嫁给了青梅竹马的一位举人,但她嫁过去三日后,那位举人的父亲病故,对外就有了她克亲的说法,但举人不顾外面的谣言,对窦清荷极好。
只是好日子没多久,一个月后,举人出城参加诗会,回家路上马车滚下山崖,当场毙命。
自那以后,她又有了克夫的名声。
举人家中只剩一个婆母,窦清荷想守着给婆母养老送终,但那婆母也信了外面的说法,替儿子写下和离书,放窦清荷回了娘家。
这样一来,她那克夫的名声在外,也没人敢再来提亲求娶,一耽搁就到了现在,她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徐贞月无奈摇头,这个时代女子本就不易,再加上老百姓又信这些,窦清荷的日子格外艰难。
马车回到沈宅时,沈培风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两人相携回到后院,这一路,听说了徐贞月在宴席上的事,他面色也变得沉郁。
“月儿,是我连累了你,若非我出身复杂,你也不必受这些污蔑。”
徐贞月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夫妻本为一体,何来的连累?倒是你,在窦先生的私塾读书,可还顺利?那些人是否还有为难你?”
沈培风摇摇头:“我一切都好,先生今日还问起你,说你有胆有识,让我与你多多商议,或许再写文章也能有新的收获。”
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儿话,没多久,就到了用晚饭的时候。
家里新来的厨娘手艺极好,徐贞月将带来的一些调料都分装好后,那位周妈妈很快就掌握了运用那些调料的秘诀,做出来的菜味道十分好。
有了这位周妈妈在这里,过段时间徐贞月也就能放心回家了。
而自郑府及笄宴后,徐贞月的名声在府城女眷中不胫而走。
她于宴会上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应对,不仅洗清了污名,更让众多夫人小姐见识到了这位六品安人的气度与手腕。
随之而来的,是挽月阁生意的骤然红火。
每日清晨铺门未开,已有马车停在街角等候。
周掌柜也忙得脚不沾地,特意请示徐贞月,又招了两个伙计,仍觉人手不足。
又一日午后,周掌柜捧着账本,既是欢喜又是着急,跑到挽月阁后院找到徐贞月。
“夫人,新品又断货了!这才五天,一千五百盒全卖空了,‘春桃粉’和‘暗香疏影’都已经卖空了。作坊那边来信说最新一批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到。”
徐贞月此刻正在后院清点刚到的护肤礼盒,丝毫不急着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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