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缇眼尾噙着泪，但始终没落，“邵京。”
她颤着音说，“滑雪场那天你真应该掉下去。”
邵京眼睛猩红，承受不住酸涩颤的那几下，也比刚才还要失去理智，一圈泪水就在眼眶那围着，“我说了沈缇，以后就当不认识，你根本就他妈没听。”
“是我没听，还是你食言在先。”沈缇比他气，比他恨，“邵京，你说的，我们一起掉下去，但你没有，你把我推给了戎晚他们。”
“那你说的也就自然不算数，林越应该也都跟你说了吧，我们小时候认识的事，邵京，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也不会因为你，就对我们儿时的情意视而不见。”沈缇绝对有这个把握，也盯着他这张脸，泪光流转黑色瞳仁里，却没有一点伤心和难过，那泪水是争夺，对互相掣肘的势不想让，压迫，这才是沈缇。
装累了。
就不装了
邵京崩了的情绪和冷静也一点一点拽回来，他看着她，同样不让，“你怪我没跟你一起掉下去。”
“是不是。”
太多太多的情绪和这几天的冷静，安稳，沉稳，都随着这一句从那场暴风雪里又回来，邵京那一张桀骜帅气的脸都软了下来，戾气被无奈覆盖，头发也凌乱垂在眉眼那。
仿佛，许言。
沈缇看的碍眼，一把把他头发给掫了上去，“别再那么像许言了，看的我想吐。”她就推开他，要爬回轮椅上去。
邵京还躺在地上，他看着医院走廊的天花板，眼神颤栗，“沈缇，我说了，到此为止，能活下来，以后就能别见就别再见，我们活下来了。”
“但我不认。”沈缇十分平淡的把这一句话砸下去。
“你不认，你想干什么，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能不能往前看!”邵京吼的心腔仿佛要震碎。
戎晚带着林越也赶过来。
林越先把邵京从地上扶起来，“你跟她又吵什么啊，有什么好吵的，景…景枝情况不太好，你看看去。”
戎晚也搞不懂她，“你怎么回事，就因为霁景枝，那邵京跟霁娴又不认识，他怎么解释……”
“至于吗。”也带沈缇离开。
这一场闹到最后，医院这一晚又不平静。
但沈缇不让许言知道，戎晚也就找了别的医生。
沈缇在里边处理伤口，霁景枝在病房里还在昏睡着，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是要好好休息，邵京就在里面陪着。
外面。
戎晚，江妄舟，林越，三人对立面坐着。
难得平静
戎晚盯着林越，随后问他，“你刚才说小沈选了许言，许言比你重要，是什么意思。”
林越现在没心情跟她说这事，“我问你，景枝跟霁娴阿姨的关系到底有多差，能让景枝都晕过去了。”他之前知道霁景枝跟霁家关系不和，但也没想到是这么不和啊。
江妄舟从口袋里摸索烟盒，抽出一根，又递给戎晚，戎晚就低头点火，林越却伸手， 声音都有点哑，“给一根。”
戎晚就推给她，把打火机一并给他推过去。
三人就这么吞云吐雾，谁都意外的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缓都缓不过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烟抽没了，就又抽了一根。
沈缇先出来，她看到他们坐在一起，愣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也是百年难得，有些意外。
但也只是一瞬，她把江妄舟的外套披在肩上，手里杵着拐杖，“走了。”
戎晚江妄舟也要起身。
林越看她，犹豫后还是叫住了她，“沈缇。”
沈缇脚步一顿，停住。
他掐灭烟蒂，声音沙哑的更厉害，“你不在这陪着景枝吗。”
“景枝不是有邵京陪着吗，再说，明天她会来找我。”沈缇现在要是不走，一会儿许言就更不会同意。
“阿越，今天谢谢陪我看柿子树，如果微信能给我加回来，就加回来，不想我也不勉强。”她说完，就又要转身。
林越却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你回哪。”
“你跟我一起？”沈缇表情有些裂开，“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邵京没事，景枝也不需要我，就像你说的，景枝有他陪着。”
“好，那你去我家等我，我跟戎晚他们还有事情要谈，涉及商业，你还是别在。”沈缇歪头笑了一下，“愿意吗。”
林越也同意，“行。”
沈缇嘴角却凝固。
许言这时却从那边走了过来，“小沈。”
看到他们拉着的手，他脸也沉下来，“放手。”
这一天听到的最多就是放手，林越偏偏不放，“你说放就放？她是你女朋友还是什么？”
许言呆滞住了的几秒，戎晚和江妄舟都于心不忍，低头就装透明人了，尴尬的氛围也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越，我今晚回去了还有工作要谈，你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吗，或者等明天。”
林越笑一声，“你不是说我可以去你家等你吗。”
许言没说话。
看着他们。
沈缇却能感受到身后的寒凉，和那温暖的气息早都已经被冷漠取代，许言生气了，沈缇知道。
但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就这么甩开林越。
好极了。
给她一个骑虎难下
霁景枝病房门打开的时候，这一幕就在邵京眼前。
他疑惑皱起眉头，“林越。”
林越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放开，握的紧。
就许沈缇给他们找事，不允许他在许言面前晃一晃了。
哪有这个道理，林越就更加明目张胆，跟沈缇十指相扣了。
许言也终于忍不了，那一点仅剩的理智也被这画面刺的消失，他握紧拳头，风度和体面也都要一一崩裂，“林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这话太耳熟，沈缇睨他一眼。
许言也没必要再给他留什么情面，提起法国，“当初你去法国。”
就这一句，戎晚和江妄舟后背都渗起了一层凉汗，如芒刺背的感觉让他俩呼吸都变的轻了起来，气氛更似是被一层冰给封住，窒息又坠入冰窟。
林越去法国到底跟许言说了一些什么，戎晚他们不知道，但能让许言放下面子回来，用后脑勺去想就知道话一定好听不到哪去。
他们都这样，别提沈缇和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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