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具被遗忘的巨兽骸骨,我们都是在它肋骨缝隙里的苔藓。
文明,是苔藓们为了掩饰自己的卑微,而在骨头上雕刻出的花纹。
他们告诉你,神在云端俯瞰众生,那是谎言。
神早已死在了时间的荒原上,他的血化作了黑色的潮水,我们称之为‘命运’。
你我所饮下的每一口呼吸,都混杂着神的尸骸与绝望。
‘成长’,不过是你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将要屠龙的骑士,而是那条龙本身,孤独、贪婪,守着一堆无意义的黄金,在永恒的黑暗里,等待着下一个屠夫。
别回头,身后没有灯火,只有无尽潮湿的夜,你只能向前走!哪怕前方是悬崖,哪怕你的鳞片正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鲜红而脆弱的血肉。
这才是真实。
真实是撕裂的,是怪诞的。
它像一场高烧时的噩梦,荒谬得让你想笑,却又痛得让你哭不出来。
在这具巨大的尸体上狂欢,跳着名为‘生活’的舞蹈,直到也成为尸体的一部分……
普拉秋斯猛地一激灵,身子差点瘫软下去,好像要倒在安的怀中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周围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打着领结的魔鬼,但明明是魔鬼的声音,明明在脑海中回响。
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普拉秋斯重新看向天空。
嘶……嘶……嘶……
每一次“嘶”声间隔着一两秒间隔,但间隔在缩短,声音变大。
普拉秋斯想起了什么,他听过类似的声音。
那是在南海执行任务,在波涛汹涌的海面,当孤零零身处海面上时,看着天空,一个阴影覆盖了他。
那个阴影来自一架直升机。
但学院的直升机没有发出这种声音。
直升机的旋翼是沉闷且暴力的,像是一个巨人在用拳头捶打天空!
这个声音它是锋利的,精确的。
安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水坝顶部的中央位置,那里有一块相对平坦的水泥地面。
她没有抬头看天空,而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
她表情很专注,但不是在看水里的倒影,而是在看水的表面,一层薄薄的水膜。
水面开始起涟漪了。
风已经停了,连蝉鸣都停了,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唯一的声音来自天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密集的撕裂声!
如果是风吹的,涟漪应该是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水面上的涟漪不是这样,它们从一个点开始,然后分裂成两个,两个分裂成四个,四个分裂成八个,每一次分裂都改变方向,像是一种正在疯狂繁殖的微生物。
普拉秋斯突然意识到,一个圆,一个完美的数学意义上的圆,直径约十米,以他脚下为中心,精确地画在了水面上。
不是他脚下,是他头顶。
天空裂开了
云层的下面,在那些低垂的云絮间,有东西正穿过它们。
那东西很大,以至于他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才处理完视网膜的信息。
一对巨大的翅膀从身体两侧展开,翼膜在最后一缕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翅膀的骨架不是鸟类的羽毛结构,而是更古老的。
五根细长的指骨从翼尖伸出来,每根指骨末端都有一个微微弯曲的钩爪,像从坟墓里伸出来只剩下骨头的手。
身体是流线型的,像一枚被拉长的子弹,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光线下的颜色是变化的。
从云层阴影里钻出来的时候是深灰色的,但当它下降到一定高度、接触到夕阳的余晖时,鳞片的边缘泛出一种暗金色的光,像被烧红的铁片,又像是深海中会发光的鱼。
尾巴很长,大概占了整个身体长度的一半。
末端有一个菱形的骨板,边缘锋利,像是被磨过的刀片。
尾巴在空中摆动的时候,骨板切开空气,发出那种嘶嘶的声音。
就是刚才听到的像手术刀划开绷布的声音!
普拉秋斯看见龙头的时候,那是刻板印象式的,如果你让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画一条龙,他大概会画出一个这样的头:
elongated的、三角形的、嘴角向后裂开到耳根,如果它有耳根的话。
鼻孔很小,紧贴在吻部上方,每呼吸一次就有两道细小的白气从里面喷出来。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垂直的细缝,像猫的眼睛,但比猫的眼睛深得多,深得像是两口井,井底燃烧着暗色的火,永远不会熄灭。
它不是那种在博物馆看到的恐龙骨架复原图。
它更精致与优雅。
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大风落下,天空这块布抖了一抖。
普拉秋斯注意到它是双足站立的。
后肢粗壮,大腿的肌肉鼓起来,像两捆被紧紧绑在一起的钢筋。
爪子收拢在身体两侧,每个脚趾都有三个关节,最末端的爪钩大约有三十厘米长,弯曲的弧度像一把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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