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丝绒,压在深城的上空。凡强科技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灯光亮得刺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灼。
陈凡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玻璃映出他疲惫的侧脸,眼底布满红血丝。手机屏幕上,“凡强科技偷税漏税”的词条还挂在热搜榜前十,下面跟着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谩骂,还有几家媒体断章取义的报道,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心上。
“陈总,商场那边又回话了,”李强推门进来,声音带着难掩的火气,“市中心那家环球广场,之前都谈好的入驻条件,现在突然说‘品牌不符合定位’,把我们的申请打回来了。我托人打听,是周坤亲自给商场老板打的电话,还放话谁要是敢接我们的店,就是跟他周坤过不去。”
陈凡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不止一家吧?”
“是三家,”李强咬牙道,“城东的万象汇、城西的星光天地,还有城南的环球港,全把我们拒了。周坤联合了本地商会,现在整个深城的核心商圈,几乎没人敢接我们FANQI的线下店。”
陈凡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东南亚市场的成功让他看到了拓展国内市场的希望,可没想到第一步就被周坤堵死了。线下渠道打不开,FANQI品牌在国内的知名度就难以突破,更别说和环球易购正面抗衡。
“税务那边呢?”陈凡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埋首于一堆文件中的江若彤。
江若彤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却透着一股倔强:“还在核查。我们的财务凭证都是齐全的,每一笔收支都有记录,按理说不该有问题。但他们似乎格外‘关注’我们和几家供应商的合作合同,反复让我们提供补充材料。”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刚才重新核对合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和鼎盛电子的那份供货合同,有两页的条款被人篡改过了。原本约定的‘税后结算’,被改成了‘税前结算’,还伪造了我们公司的签章。如果按照这份篡改后的合同,税务那边很可能会认定我们存在偷税漏税的嫌疑。”
“什么?”陈凡猛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仔细翻看。果然,在合同的第三页和第五页,有明显的修改痕迹,虽然伪造的签章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仔细对比就能发现,和公司留存的原件在细节上有差异。
“是周坤干的,”陈凡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不仅要堵死我们的线下渠道,还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搞垮我们的公司!”
李强攥紧了拳头:“太过分了!我们直接报警,告他伪造合同、诬告陷害!”
“没用的,”江若彤摇了摇头,“这份篡改后的合同虽然有问题,但已经被提交给税务部门。现在最关键的是证明这份合同是伪造的,否则税务部门的核查结果很可能对我们不利。一旦被认定为‘偷税漏税’,哪怕最后能澄清,公司的声誉也会受到重创,到时候更没人敢和我们合作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周坤这一步棋走得太狠,官商勾结堵渠道,伪造证据造舆论,硬生生把凡强科技逼到了悬崖边上。
陈凡看着眼前的困境,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可以和周坤在商场上正面竞争,可以凭借技术和产品打败对手,可面对这种联合了权力和资本的恶意打压,他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江若彤突然开口:“陈凡,或许有个人能帮我们。”
陈凡看向她:“谁?”
“我外公,李建国,”江若彤说道,“他退休前是省纪委的老干部,在体制内人脉很广,也见过不少这种官商勾结的伎俩。如果能让他出面,或许能说动税务部门公正核查,甚至可能找到周坤背后的关系网,帮我们破局。”
陈凡愣了一下。他知道江若彤的外公是退休干部,但没想到是省纪委的老干部。这种级别的老干部,按理说已经不问世事,会愿意为了凡强科技出面吗?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江若彤补充道:“我外公虽然退休了,但一直很看不惯这种垄断市场、恶意打压同行的行为。而且他相信我,也认可凡强科技的发展理念。只要我们把情况如实告诉他,他应该会愿意帮忙。”
陈凡沉吟片刻。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他看着江若彤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拜访李老。”
江若彤的外公家住在一个老式的军区大院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院子里绿树成荫,一座座红砖楼房整齐排列,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敲开房门,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身材挺拔,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眼神锐利而沉稳,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外公,”江若彤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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