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将堆积如山的文件照得纤毫毕现。陈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一份标注着“环球易购合作明细”的文件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江若彤坐在对面的会议桌前，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里，红色标注的异常数据像一根根刺，扎得人心里发紧。
“已经核对第三遍了。”江若彤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周坤旗下的空壳公司‘恒通商贸’，在过去三年里，先后与市发改委副主任张宏的侄子张启明有过十七笔大额资金往来，总金额超过两千万。更关键的是，每次资金转账后不到一周，凡强科技就会在项目审批、渠道对接上遇到阻力。”
陈凡接过江若彤递来的打印件，目光落在转账记录的日期上——其中一笔正好对应着半年前凡强科技申请跨境电商产业园入驻资格被驳回的时间点。“张宏是负责招商引资和产业扶持的关键人物，难怪周坤能一次次绕过合规流程搞垄断。”陈凡指尖敲击着桌面，“这些转账记录虽然可疑，但只能证明资金往来，没法直接认定利益输送。”
“我知道。”江若彤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这是我通过外公的老部下调取的工商档案，张启明的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经营业务，办公地址是个虚假注册的民房，说白了就是个专门用来走账的工具。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份周坤和张宏私下会面的录音备份，是之前税务核查时，无意中从环球易购的废弃服务器里恢复的。”
她按下播放键，一段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对话从音箱里传出。“张主任，凡强科技那边的入驻申请，还得麻烦你多‘关照’一下。”周坤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启明那孩子刚创业，以后还得靠你提携，这点‘心意’你收下。”紧接着是张宏略显不耐烦的回应：“放心，规矩我懂，只要陈凡识趣，早点退出跨境电商这块蛋糕，大家都好办事。”
陈凡眼神一凛，这无疑是打破僵局的关键证据。“有了这份录音，再加上资金往来和空壳公司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了。”他看向江若彤，“现在就等李老那边的消息，只要他能把这些材料递到纪检部门，张宏肯定跑不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警惕：“陈总，江律师，刚才楼下有两个陌生男人一直在徘徊，鬼鬼祟祟地打听公司的情况，我让安保部的人盯着了，要不要报警？”
江若彤心头一紧：“会不会是张宏或者周坤察觉到什么了？我们最近一直在查他们的底细，难免会打草惊蛇。”
“可能性很大。”陈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望去，果然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在公司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他们现在还不敢直接动手，应该是在试探我们的动静。”他转身看向江若彤，“必须尽快把证据交给李老，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江若彤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证据收集的情况，电话那头的李建国沉默片刻，沉声道：“我现在就在省纪检委附近的老战友家里，你们马上把证据送过来，注意隐蔽，别被人跟踪。”
挂了电话，陈凡让李强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又让安保队员伪装成路人，在公司周围形成警戒圈。“我跟你一起去。”陈凡拿起外套，“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万一遇到意外也能有个照应。”
江若彤点点头，将所有证据拷贝到加密U盘里，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分别藏在随身的包和衣服内袋里。两人避开监控死角，从公司后门悄悄上车，李强亲自开车，沿着小路往省纪检委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到中途的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遇到红灯。就在等待放行的间隙，一辆无牌面包车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横停在他们车前，挡住了去路。紧接着，车门打开，下来四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壮汉，手里拿着棍棒，径直朝着他们的车走来。
“不好，是冲着我们来的！”李强眼神一凝，立刻挂挡倒车，同时按下中控锁。但后面的路口已经被另一辆摩托车堵住，进退两难。
“他们想要抢证据！”江若彤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怀里的U盘，“陈凡，你把纸质版藏好，我来应付他们！”
陈凡没有丝毫慌乱，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应急防狼喷雾，沉声道：“别慌，李强是退伍军人，应付这几个人没问题。你保护好自己和证据，我来帮他。”
就在壮汉们即将砸破车窗的瞬间，李强猛打方向盘，车子狠狠撞向旁边的摩托车，摩托车手惊呼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地。趁着这个间隙，李强推开车门，一拳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将对方打倒在地。
陈凡也推开车门，用防狼喷雾对着另外三个壮汉喷射，刺鼻的气味让他们纷纷后退。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调整过来，再次扑了上来。陈凡和李强背靠背，与壮汉们展开周旋，车厢外顿时响起一阵拳打脚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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