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凡强科技总部大楼的法务部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江若彤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推到陈凡面前,指尖划过打印纸边缘的褶皱,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又藏着一丝兴奋:“这是周坤近五年所有涉及土地、项目审批的合作文件,我对比了工商登记信息和政府公开的审批流程,发现了一个关键漏洞。”
陈凡俯身拿起文件,目光落在其中一份标注着“城东工业园区地块转让合同”的文件上。这份合同签订于三年前,正是周坤的环球易购快速扩张的时期,而转让方一栏的签字人,赫然是市住建局副局长张启明。
“张启明?”陈凡眉头微蹙,“之前我们查到的保护伞,都是区一级的官员,没想到他背后还有市级领导撑腰。”
“不止如此。”江若彤点开电脑屏幕上的银行流水截图,“我通过合规渠道申请调取了张启明及其直系亲属的账户信息,发现他妻子的账户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笔来自‘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账,金额整整五百万。而这家盛泰贸易,表面上是做建材生意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周坤的远房表弟。”
陈凡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神愈发锐利:“土地转让、大额转账,时间点完全吻合,这就是典型的利益输送。有了这份证据,张启明跑不了了。”
“但张启明在市里任职多年,根基很深,仅凭银行流水和合同,恐怕还不足以彻底扳倒他。”江若彤忧心忡忡,“他肯定会以‘正常商业往来’‘亲戚间借款’为由狡辩,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陈凡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老干部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会议中抽离的沙哑:“小陈,有新发现?”
“李老,我们查到周坤的保护伞涉及市住建局副局长张启明,有转账记录和合同漏洞,但缺乏直接证据。”陈凡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您这边和纪检部门的对接,有进展吗?”
“王书记那边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正在暗中核实之前掌握的区一级官员线索。”李建国的声音顿了顿,“张启明这个名字,调查组也提到过,他行事非常谨慎,之前几次调查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不过我已经跟王书记打过招呼,让他重点关注这份土地转让合同。”
挂了电话,陈凡揉了揉眉心:“李老说张启明不好对付,我们得想办法找到能让他无可辩驳的证据。”
江若彤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我之前联系过当年负责城东工业园区建设的建筑公司老板孙涛,他当时是项目的承建方,和周坤、张启明都有过直接接触。我试着联系了他三次,前两次他都避而不见,刚才他给我回了条信息,说愿意见我们一面,但要求绝对保密,地点选在他郊区的私人仓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陈凡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李强,你带两个人跟我们一起,注意隐蔽,别让外人察觉到。”
半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驶入郊区的一片工业园,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仓库门口。孙涛已经在门口等候,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憔悴,看到陈凡和江若彤下车,立刻上前拉着他们走进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建筑材料,只有一盏白炽灯挂在头顶,光线昏暗。孙涛反手锁上门,声音带着颤抖:“陈总、江律师,不是我不想早说,是我真的怕了。张启明和周坤心狠手辣,当年有个工程监理想揭发他们偷工减料,结果没过多久就出了‘意外’,现在还瘫在医院里。”
“孙老板,我们理解你的顾虑。”江若彤温和地说,“但你放心,现在纪检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只要你能提供证据,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而且周坤和张启明的末日不远了。”
孙涛犹豫了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录音笔,递到陈凡面前:“这是当年他们在工地上的临时办公室里谈话的录音,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偷偷录了下来。你们听听就知道,那块地根本不是正常转让,是张启明利用职权压低价格,给周坤送的‘好处’,而且他们还商量着把园区里的配套工程也交给周坤的公司做,从中再捞一笔。”
陈凡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两道清晰的声音。一道是周坤的阴狠:“张局,这次的地块多亏了你,等项目落成,我给你留百分之十的干股,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另一道则是张启明的贪婪:“老周,你办事我放心,但手脚要干净点,别留下把柄。区里那些人已经打点好了,市里这边有我顶着,没人敢查。”
“还有配套工程,我已经跟招标办打过招呼,到时候让你们公司‘合理中标’,没人敢说闲话。”
“哈哈,张局英明!”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五分钟,却字字诛心,把两人权钱交易、滥用职权的事实暴露得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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