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娘再次闭目凝神。这一次,她将感知完全集中在自己怀中的“地火髓”上。那块温热的石头在她的“内视”中,如同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暗金色光点构成的微缩星云,温暖、浑厚、生机勃勃。
她需要从中分离出足够杜墨轩使用数次、又不会损及“地火髓”本源的阳气,并将其导入玉瓶封存。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对能量性质、分量的准确把握。
她伸出右手食指,悬在茶几上方。意念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探入“地火髓”的能量星云边缘,小心翼翼地从那些流转的光点中,“剥离”出最外层、最温和的一小缕金红色气流,引导它顺着无形的通道,从指尖缓缓渗出。
起初有些生涩,光点抗拒分离。但苏锦娘不急不躁,意念更加轻柔,如同安抚。渐渐地,一缕比发丝还细、却凝练纯净得仿佛实质的金红色细线,从她指尖垂下,在空气中微微扭动,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和令人舒畅的草木泥土清香。
客厅内的温度似乎都因此上升了一两度。
杜墨轩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缕金红色的“阳气”,眼中流露出震撼与渴望。仅仅是逸散出的些许气息,就让他感到体内盘踞的阴寒一阵躁动不安,如同冰雪遭遇暖阳。
周砚秋也紧盯着苏锦娘的动作,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戒着一切可能的变故。
苏锦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剥离和引导这股能量,比想象中更加耗费心神。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精细操控着能量细流,另一部分则必须牢牢锚定“地火髓”的核心,防止能量失控或过度抽取。
她引导着那缕金红色细线,缓缓移向茶几上已经打开锦囊、露出瓶口的一只青玉瓶。细线触及瓶口,微微一顿,然后如同有生命般,顺从地流淌进去。
就在阳气注入玉瓶的刹那,苏锦娘敏锐地感知到,玉瓶内壁那层无形的“薄膜”被激活了!薄膜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涟漪,将注入的阳气轻柔地包裹、约束,使其在瓶内缓缓盘旋、沉淀,光芒内敛,变得异常稳定。
果然有效!
她心中稍定,继续剥离、引导。一缕,两缕,三缕……过程缓慢而稳定。随着阳气不断注入,那只青玉瓶逐渐散发出温润的、如同上等暖玉般的莹莹光泽,瓶身也微微发热。
客厅里温暖如春,连角落里的阴影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杜墨轩的脸色,在周围暖意的熏蒸下,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他紧握扶手的手,却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当第一只玉瓶注入了大约苏锦娘估算的“一次用量”后,她停了下来,微微喘息。消耗很大,但还能支撑。
“可以了。”她睁开眼,声音有些虚浮,“这一瓶,足够杜先生使用一次。用法……最好是置于心口或丹田附近,以内息或意念缓缓引导吸收,切忌急躁猛进。每次间隔至少七日,待身体完全适应、阴煞反扑平息后,方可再次使用。”
杜墨轩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温热的玉瓶,感受着其中精纯平和的阳和之气,眼中难掩激动。“多谢苏小姐!此法稳妥,正合我意!”他顿了顿,看向苏锦娘略显苍白的脸色,“苏小姐消耗不小,不如稍事休息,再……”
“不必。”苏锦娘摇摇头,看向周砚秋,“周先生,继续吗?”
周砚秋看了看她的状态,又看了看杜墨轩,点头:“继续,完成约定。”
苏锦娘再次闭目,开始为第二只玉瓶注入阳气。过程依旧缓慢,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稍微顺畅了一些。只是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就在第二只玉瓶注入过半,苏锦娘心神损耗加剧、对“地火髓”能量星云的掌控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怀中的“地火髓”本身!
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暗金色能量星云中心,毫无征兆地,极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被某种同源或相反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远比她正在引导的细流庞大、灼热、甚至带着一丝狂暴意味的暗金色洪流,猛地从星云深处窜出,顺着她尚未完全稳固的引导通道,朝着她指尖、朝着那只尚未注满的玉瓶,狂涌而去!
“不好!”苏锦娘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想要掐断联系,收回控制!
但那股暗金色洪流来势太快,太猛!她的意念如同试图阻挡洪水的细弱树枝,瞬间被冲垮!
“嗤——!”
金红色的细线骤然变得粗壮耀眼,如同烧红的铁丝,猛地灌入青玉瓶!玉瓶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瓶身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与此同时,苏锦娘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向后软倒!
“苏小姐!”周砚秋惊怒交加,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而那只布满裂纹的青玉瓶,在吸收了过量狂暴阳气后,再也支撑不住——
“嘭!”
一声闷响,玉瓶炸裂!无数细碎的玉片四散飞溅,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精纯却失控的阳气,猛地扩散开来!
杜墨轩离得最近,首当其冲!他只感到一股炽热狂暴的洪流扑面而来,体内原本被压制的阴寒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躁动,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他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手中那只完好的玉瓶也滚落在地!
客厅内一片狼藉,温度骤升,能量乱流四溢!
周砚秋护住昏迷的苏锦娘,目光如刀,射向瘫软吐血的杜墨轩,又猛地转向紧闭的房门——门外,那个叫阿忠的司机,恐怕已经听到了动静!
失控!彻底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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