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光线昏暗,空气凝滞。油布上那幅“镇龙地枢图”在从破船板缝隙漏下的、尘埃飞舞的光柱中,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老顾头在留下那句关于“槐钥”可能暂代“生人之愿”的关键信息后,便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会化为船外烂泥滩的一部分。
希望与绝望,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地火髓”休眠,“槐钥”远在龙华古塔石台,与苏锦娘的联系虽然仍在,但隔着数十里距离,且木牌本身正用于稳定“兑”位节点,强行召回或远程引动,风险巨大,能否成功更是未知。而修复封印所需的“厚土之精”、“江河之魄”、“生人之愿”,听起来玄之又玄,不知所指何物。
他们唯一的优势,是手中这幅揭示了“坤”位节点封印秘密和“潜渊会”破绽所在的古图,以及苏锦娘那增强后、能隐约感知地脉痛苦的灵觉。
周砚秋强迫自己从沉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单膝跪在油布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图上每一处细节,尤其是“坤”位节点那个复杂的、用暗红朱砂勾勒的八重锁链封印阵,以及旁边标注的“虚眼”位置。那“虚眼”被标注在炮台废墟略偏东南方向的江滩与芦苇荡交界处,正是他们昨夜观察到异常、今早探查仓库附近的方向!
“地图标注精准,‘虚眼’位置与我们观察到的‘潜渊会’主要活动区域基本重合。”周砚秋声音低沉,手指点在地图上,“他们打的‘井’,应该就是直接穿透了这处封印薄弱点。阿坤听到的关于‘铁管’的传闻,老顾头所说的‘汲取器’,都指向这里。”
苏锦娘也凑近细看。当地图完全呈现在眼前,与她自身感知到的地脉痛苦和“杂音”相互印证时,一种奇异的、仿佛拼图合拢的明悟感在她心中升起。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图上那些代表地脉的线条,并非静止,而是有着极其微弱的、对应着她感知中那沉重“搏动”的韵律!而“坤”位节点处的封印阵图,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朱砂锁链似乎正在微微颤抖、呻吟,对应着地底深处那被穿刺、被抽取的痛苦呜咽!
“图……是‘活’的……”她喃喃道,手指虚悬在“坤”位封印上方,不敢触碰,“我能感觉到……它和地下的‘东西’……有联系。那个‘虚眼’……就像伤口,正在流血……‘潜渊会’的‘汲取器’……就是插在伤口里的管子。”
这个比喻残酷而形象。
“老顾头说,‘槐钥’或可暂代‘生人之愿’,引动地脉共鸣,封堵‘虚眼’。”周砚秋看向苏锦娘,“你现在能隔着这么远,与龙华的木牌建立更清晰的联系吗?能否尝试引动它的力量,哪怕一丝,来‘触动’这里的封印?”
苏锦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先是凝神感知怀中休眠的“地火髓”,它依旧温顺地沉睡着,如同耗尽力量的旅人。然后,她将全部意念,投向东南方向——龙华古塔遗址。她“看”向那片记忆中的地下石窟,石台上镶嵌的木牌……
联系确实存在,如同一条极细、极淡、跨越空间的丝线。木牌的状态很“稳固”,正缓慢汲取“兑”位水泽灵机温养自身,也维持着那个节点的基本平衡。她能感觉到木牌中蕴含的、雷击古槐心的生机与那温和的净化之力。
她尝试通过这条无形的联系,向木牌传递“请求”的意念,试图引动一丝它的力量,顺着地脉网络的联系,投射向吴淞口“坤”位方向。
过程极其艰难。距离太远,她的意念如同在暴风雨中放飞的风筝,飘摇不定。木牌虽然与她有联系,但毕竟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回应微弱而迟缓。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头痛欲裂。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意,仿佛从极遥远处,顺着那无形的丝线,极其缓慢地传递过来!这凉意并非直接的能量,更像是一种“确认”或“共鸣”的信号!
与此同时,她摊在膝上的“镇龙地枢图”上,代表“坤”位节点的封印图案,那些暗红色的朱砂锁链,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地底深处那沉重痛苦的呜咽声,似乎也随着这一闪,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仿佛得到慰藉般的舒缓!
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联系!木牌的力量,确实能对这里的封印产生某种感应和影响!
苏锦娘猛地睁开眼,脸色因精神力透支而更加苍白,但眼中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可以……有一点点联系……木牌能感应到这里,也能……让封印的‘痛苦’稍微轻一点点……但太微弱了,距离太远,我的力量也不够,引动不了多少……”
“有一线联系就好。”周砚秋果断道,“这说明老顾头的思路是对的。‘槐钥’作为‘钥匙’,与‘七星隐’地脉网络存在共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远程修复,那不可能。而是利用这丝联系,结合地图,找到破坏‘潜渊会’‘汲取器’,或者至少严重干扰他们行动的方法,为可能到来的修复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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