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吴淞口,万籁俱寂,唯有江水永恒的呜咽和风穿过芦苇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空洞而深沉的背景音。浓雾不知何时又升腾起来,比前夜更厚,将远处的灯火彻底吞没,也将近处的景物涂抹成模糊扭曲的影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湿冷粘稠的灰白。
周砚秋、苏锦娘、阿坤三人伏在仓库侧面那片堆满腐烂垃圾的死角阴影中,如同蛰伏的壁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们已在此等待了约一刻钟,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雾气和地下的湿气浸透,带来刺骨的寒意。
仓库正面那扇包铁木门外,一盏孤零零的防风雨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泥泞的空地。两个穿着黑色工装、戴着同样呼吸器的守卫,正靠在门边的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声音透过呼吸器,显得沉闷而含糊。他们手中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浓雾中明灭。
“就是现在。”周砚秋对阿坤做了个手势。
阿坤点点头,如同灵猫般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向仓库正面的拐角。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从怀中摸出一颗白天在镇上捡来的、表面粗糙的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啪”地一声,击打在仓库侧面远处一堆废弃木桶上,发出在寂静夜里颇为清晰的脆响。
两个守卫立刻警觉地转头,手中的烟蒂被迅速掐灭,手按在了腰间——那里挂着那种能发射电火花的短棍。
“什么声音?”
“老鼠?还是风?”
“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端起了挂在肩上的冲锋枪,另一人手持电击棍,小心翼翼地朝着木桶堆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浓雾和仓库的阴影中。
就是这短暂的几秒空当!
周砚秋低喝一声:“走!”与苏锦娘一起,从死角窜出,如同两道贴地的黑影,疾扑向仓库大门!阿坤也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现身,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取那个持枪走向木桶堆的守卫后颈!
“呃!”守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被阿坤捂住口鼻,利刃切断喉管,软倒在地。另一名守卫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电击棍蓝白色的火花已经在他转身的瞬间,被阿坤掷出的另一把飞刀精准地击中手腕!
“啊!”守卫痛呼一声,电击棍脱手飞出。他还想拔枪,周砚秋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颈侧,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委顿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阿坤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到角落垃圾堆后掩盖,捡起那把电击棍和冲锋枪,又从一个守卫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周砚秋接过钥匙,借着门灯微弱的光,快速试了几把,终于听到锁芯弹开的“咔哒”声。他示意苏锦娘跟上,自己轻轻推开一道门缝,闪身而入,苏锦娘紧随,阿坤最后进入,并将门在身后虚掩。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那台放在旧桌子上的方形仪器,表盘上几颗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那股混合了机油、金属、防腐剂和腥甜气的怪味扑面而来,比白天在通风口闻到的更加浓烈。空气寒冷,仿佛比外面温度还低。
“苏小姐,感知碎片位置,还有那仪器。”周砚秋低声道,同时和阿坤迅速分散到门两侧,警戒内部可能隐藏的威胁。
苏锦娘立刻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感知。黑暗中,那些散落在地面、角落的“源痕”碎片,如同一个个散发着不同“温度”和“气味”的小光点,映入她的“意识”。大部分碎片能量驳杂微弱,但有几个点,散发出刺骨的冰寒和锐利感,正是她之前提到的“冰锥”属性!其中一个,就在离门口不远的地上,还有几个,似乎堆在靠墙的铁皮柜下层。
而桌子上的那台方形仪器,在她感知中,是一个散发着持续冰冷“场”和规律“嘀嗒”声的核心,周围连接着一些能量管线,延伸向地下。仪器本身似乎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个监控或中转装置。
“那边地上有几块,那边柜子里也有。仪器……主要是监控,能量稳定,没有警报机关的感觉。”苏锦娘迅速指明方向。
周砚秋对阿坤使了个眼色。阿坤会意,端着冲锋枪,无声地移动到仓库深处,警戒可能存在的暗门或通风管道。周砚秋则快步走到苏锦娘所指的地面位置,果然看到几块指甲盖大小、在仪器微光下反射着暗沉光泽的碎片,散落在灰尘中。他用随身携带的、内衬油布的小皮袋,小心地将这些碎片收集起来。
苏锦娘则走向靠墙的铁皮柜。柜门没锁,她轻轻拉开,下层果然堆放着更多大小不一的“源痕”碎片,如同杂乱的矿石标本。她用感知快速扫描,很快锁定了几块能量属性最符合要求的,同样用油布袋装好。
整个过程紧张却顺利。仓库内除了仪器低沉的嗡鸣,再无其他动静。看来“潜渊会”对地面的仓库看管确实不算严密,重心显然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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