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共鸣,似乎以长命锁为媒介,与她残存的感知产生了奇异的联系。
她闭上眼睛,不再仅仅依靠听觉和触觉,而是强忍着头痛和感知受损的滞涩,再次将意识向下方探去。
黑暗、冰冷、厚重的水体阻隔。腐朽的船体。淤泥。
然后,那点幽蓝色的光晕再次浮现于她的“意识视野”。
这一次,因为距离似乎更近,也因为那共鸣的增强,她“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光晕的核心,似乎是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大半埋在淤泥和破碎的船板中。晶体本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凝结了万年玄冰的幽蓝色,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星光般的亮点在缓缓流转、明灭。它散发出的能量场,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源痕”碎片都截然不同。没有强烈的痛苦、怨恨、疯狂,也没有“地火髓”那种沉厚磅礴的暖意。它给人的感觉,是极致的寒冷,却又并非充满恶意的阴寒,而是一种……空寂、纯净、仿佛亘古不变的寒冷,像是深海底部的永冻层,又像是远离尘嚣的雪山之巅的夜空。
在这寒冷的核心中,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与守护的意蕴。它仿佛一个沉睡的锚点,一个被遗忘的坐标。
而苏锦娘手中的长命锁,那微弱的暖意和守护祈愿的气息,正与这幽蓝晶体空寂寒冷的能量场,形成一种奇妙的、并非对抗而是互补的共鸣。就像……极寒的冰川深处,封存着一丝温暖的生命火种;又或者,一枚寄托了人间最深切守护之愿的信物,在呼唤着某种与之同源的、更为古老宏大的力量。
这共鸣,不仅让苏锦娘手中的长命锁暖意稍增,似乎也隐隐安抚着她身体和意识上的痛苦与混乱,让她冰冷的躯体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让她濒临崩溃的精神获得了一丝难得的清明与稳定。
这沉船,这幽蓝晶体,恐怕大有来历。“潜渊会”在这里的活动,也许并非偶然。这晶体,或许正是他们某种计划的关键,或者……是他们尚未发现、或无法掌控的意外之物?
苏锦娘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直觉般的认知:这东西,或许能帮她!
但她现在伤重如此,几乎无法移动,更别说潜入水下深处去探寻那晶体了。而且,那晶体周围的能量场虽然感觉相对稳定,但如此高浓度的未知能量体,贸然接触的风险无法估量。
必须先恢复一点体力,处理更紧急的生存问题:保暖、饮水、以及……找到可能的出口,或者至少确定自己的位置和这沉船的结构。
她将长命锁重新贴身放好,感受着那持续传来的微弱暖意和稳定共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更仔细地探索这个小小的舱室。
她用手一点点摸索墙壁、地面。铁板冰冷粗糙,有很多铆钉和焊接的痕迹。在靠近她进来的那个“门槛”对面的墙壁上,她摸到了一个圆形的、冰冷的金属物体——是一个老式的、锈蚀严重的舱壁灯座,玻璃灯罩早已破碎不见。
再往上摸,墙壁似乎有一个凹陷的方形区域,像是一个小壁柜或仪表箱的门。门关着,但锈蚀严重,她用力扳动了几下,竟然“嘎吱”一声,被撬开了一条缝。
里面空荡荡,只有厚厚的灰尘。但在最里面角落,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长方形的小物体。摸出来,感觉像是一个金属盒子,比手掌略小,表面也很粗糙,有锈迹。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没有进水,铺着一层已经腐烂发黑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块怀表。
表壳是黄铜的,磨损得很厉害,边缘有许多磕碰的痕迹。玻璃表蒙碎裂,指针早已停止不动,凝固在一个无法辨认的时间。她试图打开后盖,但锈死了,打不开。
奇怪的是,当她手指触碰到这块破损的怀表时,她残存的感知,竟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幽蓝晶体同源,但更加稀薄涣散的寒意残留!就像是从那晶体上剥离下来的一丝气息,沾染、或曾经短暂接触过这怀表。
这怀表,曾经的主人,接触过那幽蓝晶体?或者,这怀表本身就是从那里来的?
苏锦娘将怀表握在手中,那丝微弱的同源寒意,与长命锁的暖意、幽蓝晶体的脉动,形成了更加复杂但依旧稳定的三角共鸣。这共鸣,似乎进一步减轻了她的不适感,甚至让她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一点。
这艘沉默在吴淞口江底多年的沉船,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它与“潜渊会”寻找和制造的“源痕”聚合体,又是什么关系?
苏锦娘背靠着冰冷的铁壁,一手紧握带有守护暖意的长命锁,一手握着沾染未知寒意的破旧怀表,身处绝对的黑暗与孤寂之中,下方是沉睡的幽蓝晶体和可能正在肆虐的恐怖聚合体,上方是未可知的追兵与险境。
但此刻,在这奇异的三角共鸣带来的微弱稳定感中,在那求生意念的支撑下,她的心,竟慢慢沉静下来。
恢复体力。探索这艘船。弄清楚幽蓝晶体的真相。然后,找到出路,活下去,把一切带出去。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目光,却渐渐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长夜漫漫,但并非全无光亮。即使那光,来自深水之下的幽蓝寒晶,和掌心一点微暖的旧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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