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殿前,幽冥石门的冰冷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林青负手而立,望着那两扇紧闭的、铭刻无数古老符文的石门,脑海中仍在回放刚才以精血与仙道气息引动的那幅模糊画面——九根贯穿虚空的黑色神链,囚锁淡金仙影,心口灰白漩涡缓缓抽取……以及那一丝源自殿内深处的、同源的灰白囚禁能量。
线索已现,门户紧闭。如何在不惊动可能存在的禁制、不引发不可控后果的前提下,进入这镇魂殿深处探查,还需从长计议。或许,需要等皓月从地脉禁地探查归来,带来更多关于整个封印大阵的信息;或许,需要再收集一些与那仙影、锁链、灰白漩涡相关的特殊物品或能量作为“钥匙”……
他正沉思间,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转身望向通往镇魂殿的那条狭窄石阶小径。
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嶙峋山石与稀疏古木,平日里罕有人迹,唯有山风穿过的呜咽声。但此刻,却有一道与周遭清冷幽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炽热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正沿着石阶迅速逼近!
这气息林青并不陌生——正是清晨时分在山门前耀武扬威、送来赤火院宗主人头、并对他出言不逊的那位火神教外事护法,刘焱!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青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与警惕。镇魂殿乃宗门禁地,位置偏僻,且有阵法遮掩,寻常弟子都不知其所在。这刘焱初来乍到,竟能径直寻来?是巧合,还是别有手段?亦或是……他本就是冲着镇魂殿,或者说,冲着可能与镇魂殿有关的某些东西而来?
思忖间,那赤红色的身影已然转过最后一道山弯,出现在石阶尽头。
刘焱依旧是那身火焰纹饰的红袍,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元婴初期的火煞灵力毫不掩饰地鼓荡着,将沿途草木都炙烤得微微卷曲。他步履很快,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架势,显然不是无意闯入。
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镇魂殿前的林青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轻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所取代。
“哼,原来是你。”刘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在山谷中回荡,“本座还说去何处寻你,没想到你自己倒躲在这等阴森偏僻之地。怎么,是知道闯了大祸,心虚了?”
林青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并未因对方的无礼而动怒,只是淡淡道:“刘护法去而复返,擅闯我宗禁地,不知所为何事?”
“禁地?”刘焱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造型古朴、气息幽深的镇魂殿,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热切与贪婪,但很快掩饰过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青州之地,还没什么地方是我火神教去不得的‘禁地’。本座来此,自然是有事要问你!”
他上前几步,在距离林青三丈处站定,这个距离既能保持压迫感,又算是相对安全的交谈距离——虽然他内心并不认为这个被自己警告过的“有点意思”的缥缈宗长老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问我?”林青眉梢微挑,“刘护法清晨不是已将‘提醒’送到了么?莫非还有未尽之言?”
“少给本座装糊涂!”刘焱脸色一沉,语气陡然转厉,“我问你!三年前,青州‘万宝拍卖会’上,那件压轴的‘离火精金’,可是被你得去了?!”
离火精金?
林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他确实记得,约莫三年前,自己初来青州不久,确实在一次大型拍卖会上,随手拍下过一块品相不错的火属性顶级炼材,名字似乎就是“离火精金”。当时花了大概五万下品灵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拍下后便丢在系统空间角落里,几乎忘了这回事。
“确有此事。”林青坦然承认,“怎么,刘护法对那块离火精金有兴趣?可惜,早已用掉了。”
“用掉了?!”刘焱眼中瞬间腾起两簇怒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可知那离火精金对本座、对我火神教有多重要?!那是炼制‘赤阳焚天阵’核心阵眼的关键材料之一!本座找寻多年,三年前好不容易得到线索,却被你抢先一步!”
他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本座派人多方打听,才隐约查到可能与你缥缈宗有关!今日前来,一是送还人头以示警告,二便是要顺藤摸瓜,找到你,问清楚!没想到果然是你!你竟敢说用掉了?!”
林青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一块拍卖会上公平竞拍得来的材料,时隔三年,对方竟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这火神教的霸道,可见一斑。
“拍卖会上,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林青语气依旧平淡,“刘护法当时既未拍得,便是财力或机缘不足。如今时隔三年再来追究,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刘焱怒极反笑,周身火煞之气更盛,空气都变得灼热扭曲,“好!好一个价高者得!那你可知,为了那块离火精金,本座准备了足足五十万上品灵石!你出价多少?不过五万下品灵石!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蔽了拍卖会鉴定师,以次充好,或者暗中威胁了其他竞拍者!”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本座不管你是如何得手的!今日,你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要么,交出等值的五十万上品灵石作为补偿!要么……哼!”他眼中杀机一闪,“本座便亲自出手,将你拿下,搜魂炼魄,看看你到底用了什么龌龊手段,再将你缥缈宗库藏搜刮一遍,以抵损失!”
五十万上品灵石?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敲诈!一块市价约五万下品灵石的材料,被他凭空说成五十万上品灵石,还要搜魂灭宗?嚣张跋扈,莫过于此!
林青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本不欲与这等人过多纠缠,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言语辱及自身,更威胁宗门,已触及他的底线。
“刘护法,”林青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寒意,“你莫不是忘了,清晨时分,在山门前,你是如何说的?‘有些势力,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安安分分重建宗门,或许还能苟延残喘’……这些话,莫非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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